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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亭眉峰一挑,眼角端的生出三分邪氣,水霧中異樣妖嬈,瞥著她,施恩般地口吻道,“本王給你兩個選擇!”
申柔佳睜大一雙溫潤鹿兒般的眼,臉上又現淺淺的驚喜,心中又升起了一小絲的期待……莫非,莫非是要她侍寢?
蘭亭悠閑地飲了一口清水,在申柔佳滿眼的期盼中開口,“第一選擇,申小姐可以自已走出本王的寢房。只是你既然喜歡光著身子進來,自然只能光著身子出去!”
申柔佳腦子倏地炸開,眸中頓時閃過錯愕,她微微地動了下自己的手,掌心里泌出冷汗,似乎冷得有些透骨,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艱難地開口問,“第二呢?柔佳還有第二選擇,請王爺賜教!”
“第二……”蘭亭故意停了下來,慢條斯理地,邊飲水邊欣賞著申柔佳如囚犯在等最后審判時的那種既忐忑不安,又恐懼的表情。
最后,俯下身,對上她的眼,邪氣的笑容里多了一絲詭秘,聲音溫潤而緩慢,“本王給你一塊遮羞布,讓侍衛護送你回王叔那,今夜的事,本王就幫你先壓下來。”申柔佳偷偷地舒緩了一口氣,看來今晚色誘不成,雖然吃了一些小苦頭,但總算能夠全身而退!
留得清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在她這口輕松的氣尚未悉數吐凈時,蘭亭突然帶著惡意的戲謔迅速接著道,“但是,你要把今晚做過什么,說過什么,一字不漏地回報王叔,至于王叔是如何處置他自已的義妹,就不關本王的事!”
申柔佳這下徹底地明白了,蘭亭至始至終就是拿她來玩耍,臉色刷得一下變得慘白。
她全身顫抖如篩,這里明明溫暖如春,可她渾身泛著微微的青色,那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透出死色!鼻涕、恐懼的眼淚再也克制不住的齊齊往下流……
她怎么能光著身子出去?她一想,心就顫得要裂開!只要……只要一出這個門,從明日起,她就是西凌最大的笑話,想勾引寧王不成,被寧王赤身裸體的趕了出來。
從此以后,她再也不能出現在各種宴會中,享受著男人們的驚艷和女人們妒忌!
可要是蘭御風知道了她的所做所為,她將一無所有,蘭郡王府是不可能再呆了,難道,她三年的奮斗全成了空?
她的爹爹和兄長又會怎么看待她,當年,她累得爹爹被大伯趕出申家。如今,他們要再一次流落街頭么?
她錯了么?她生于美麗,不甘平凡,她不知道錯在哪?上天既然給她一幅好容貌,卻沒有給她一個好的出生,她想通過自已的努力站在高處,這難道錯了么?
她抬頭,無限凄涼地望著蘭亭,這樣狠心的男人是她平生第一次遇到。
為什么,她只是想得到他的一份憐愛而已,可他卻如此殘忍地對待她!如剔鱗一般,將也的自尊一點一點的剖凈,血肉模糊!
一定,一定是沈千染對他說了些什么,所以,他才會這樣對待自已!
沈千染!沈千染!總有一天,我會斷你四肢,挖你眼珠,熏聾你耳,撥去你舌,將你制為“人彘”。
“想好了么?本王的耐性不怎么好!”蘭亭冷冷地開口,他已經沒有耐性看著她丑態百出的嘴臉。
“想好了……”她低下頭,再也沒有勇氣去接觸他那如鋒刃的眸光一點一點地剮著自已,讓她疼入骨、痛入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寫滿著難以表達的痛苦,喉中苦澀,顫不成聲,“柔佳選第二種!”
清晨,沈千染已梳洗完畢,推開窗戶,三月春風撲面而來,入眼的全是一片桃花粉艷,暖風中,花瓣隨著風裊裊飛揚。
窗臺沿邊,粉紅色的桃花花瓣鋪了一層,嫩嫩的,上面還沾著清晨的露珠,沈千染小心翼翼地撿起花瓣,放在手心這上,托著手,輕輕一吹……
在窗邊的百米處的池塘柳樹下,蘭御風癡癡地瞧著,從寅時開始,他就悄立在這里,傻傻地看著那一扇緊閉的窗子。心中唯一的期盼,就是在清晨時分,能夠看她一眼……
一夜的無眠,他把太多太多的過往理出了頭緒,原來,自已才是最傻、最無知、最無情的那一個!
“娘親我也要玩!”沈天賜揉著雙眼,站在床榻上,打了個哈欠,皺起秀氣修長的眉,又撅了撅小嘴兒,扭了一下自己的小胖腰,“娘親抱!”
沈千染拍拍手上余下的花瓣,剛想走過去幫沈天賜穿上衣裳,那小身子已利索地跳下床榻,如只小雪球般一頭扎進她的懷里,抱住沈千染的腿就是一陣磨蹭撒嬌,“娘親今天就陪賜兒一個人好不好?”這么多的餓狼叔叔想跟他搶娘親,他得看著點!
“好!”沈千染內疚俯身抱起兒子。賜兒出生后,她一直忙天藥莊,并沒有多少時間陪伴他左右,倒是傾城,陪伴賜兒的時間比她還多。
這回難得輕閑,自然是一切以兒子至上,她臉熨著兒子的臉,笑問,“賜兒想要玩什么,娘親一定陪你!”那種粉嫩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又用力親了兒子臉嫩的臉頰,笑道,“娘的賜兒好香香,娘最愛小賜兒了!”
沈天賜驕傲萬分地捧著娘親的臉,笑得稚嫩輕脆,“娘親說話要說話哦,不可以喜歡別的人,只能喜歡賜兒一個。等賜兒長大了,可要娶娘親當媳婦的哦!”
這時丫環碧玉端著熱水進來,笑道,“小姐,公子早,今兒一大早,寧王殿下已派人送來鯛魚、鲆魚、鰈魚和鱸魚,讓廚子做了魚膾,這會正在用冰塊鎮著,小姐和公子現在要吃么?”
“讓他們放到前院里,一會我和賜兒去那用膳。”沈千染將兒子放到榻上,接過碧玉遞過來的濕毛巾,給天賜洗臉,凈了手腳,從柜子里拿出干凈的衣裳給他換上。
寧天賜嘴刁,尤其喜食魚膾,這才一晚的時間,蘭亭就把他的喜好打聽得清清楚楚。
寧天賜聽了,很不舒服地抬起那張漂亮得不象話的小臉蛋,咽了一下口水,對著沈千染搖首,“娘親,賜兒不吃!”
沈千染奇了,以前南宮鄴給弄的,小家伙從不客氣,照單全數吃下。初時,沈千染還擔心她腸胃不能適應,可后來發現,這小家伙很強大,吃多少都能消化得了。
寧天賜嘟起小嘴,委委屈屈地告狀,“娘親,賜兒不喜歡那寧王老盯著你瞧,他討好我們,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意!”沈天賜嘀嘀咕咕著,忽然又歪著小腦袋很慎重地叮囑著沈千染,“娘親可千萬不能上他的當,兒子覺得,南宮太子雖然色了些,但比他瞧著順眼多了!”
沈千染被兒子用“色”字形容南宮鄴,差點憋出笑來,這小豆丁大小的人,怎么會知道“色”這個字眼!
碧玉聽了,在旁邊掩著嘴笑。
她把孩子抱起,用額頭輕輕頂了頂他的小鼻尖,很慎重地對他說,“賜兒的吩咐,娘親記住了!”
小家伙馬上伸出粉粉的小胖指在沈千染面前不停地晃著,“勾勾手、勾勾手喲!”
娘兒倆勾完手指,小家伙馬上撅起嫣紅小嘴滿意地在沈千染臉上親了一口,用著獎賞的口吻,“娘親乖!賜兒最疼娘親了!”
幫兒子梳洗完畢后,牽著小家伙的手來到前庭的桃花樹下。
寧天賜看到滿園里除了桃樹外,那邊還搭著一個葡萄架,興奮地拉著碧玉一起過去摘葡萄。
沈千染坐下來,倒了杯香水梅露一邊飲著,一邊看著沈千賜玩。幾個丫環把食盒打開,擺好后,靜靜地佇在一旁。
水玉提著劍走過來,這么多年,她晨起練劍的習慣一直沒改。
“二小姐,一大早,你猜我看到什么人?”水玉坐下,倒了杯清水,也不急著喝,而是湊了身子一臉神秘兮兮地朝沈千染眨著眼,眼中全是興災樂禍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