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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皇恩浩蕩,蘭家又豈會容皇族的血脈流落民間?
以她目前的力量,又怎能和皇族抗衡守住她的賜兒?
莫說一個男人,就是世間萬物生靈捧到她的面前換她的賜兒,她也不愿!
“小丫頭,你都不問問,今晚我到底高興什么?”蘭亭不滿,這小丫頭太不解風情,他說得已經夠坦白,她還是一副冷冰冰、神不守舍的模樣。
她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她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
這個人來無影,去無蹤,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如今知道他是皇子的身份,逮著了也不能對他怎么樣?難道,以后她要任他為所欲為?
如果……如果有一天,他發現了她懷了他的孩子,那她該如何是好?
正當她苦苦思索時,他一口咬在她唇上!
她腦子瞬時空白一片,吃疼嗚叫出聲之際,他突地托了她的后腦勺,改咬為吸銜,重重輾轉壓吮住她唇瓣,隨之那唇舌竟意圖挑開她牙關,滑進她嘴里。
她死死咬住牙,不讓他頂進來,腦子里的最后一絲清醒告訴她,若她沾了他的唾液,那她也會跟著中了迷藥。
“你……”蘭亭覺得不對勁時,似乎已經遲了,他身形晃了一下,雙手撐著她的肩膀,眸光如深淵,涌著一股兇猛力量直要將人吸下去,可他的聲音泄露出他身體的乏力,“丫頭,你……”
水玉弄來的迷藥果然好用,蘭亭一句話未說完,氣息一滯,趴在了她的身上不動了。
男子的體重她哪里撐得住,只好由著他滑落在地板之上。
“砰”一聲,窗子突然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撞開,冰雪之氣猛地沖灌進來,沈千染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么事時,猛感到一股強勁的力量朝她襲來。
幸好身上有護甲,她順著這股力道退了幾步,身體剛好抵在了床榻邊。
注目一看,只見一個黑衣蒙面人站在窗臺邊的案桌上,那幽深地眼睛,帶著殺氣,狠狠地盯著她。
幾乎是同時,聽到動靜的水玉和水荷同時沖進來,黑衣人連看也不看兩個丫環,顯然沒將她二人瞧在眼內,左手一翻,手中多了把彎鉤,殺氣騰騰地朝沈千染撲過去。
水玉和水荷驚呼一聲,倉促之間,兩人手上都沒有任何防守兵器,要沖過去推開沈千染恐怕已是遲了一步。
沈千染眉眼不動,心不慌,意不亂,突然曲下身,黑衣人撲了個空,身體如獵豹半伏在床榻之上,說那時,那時快,沈千染右手狠狠一拉,早已輔在床上,原本計劃迷藥不成功,用陷阱捕人的漁網正好把黑衣人網在內,高高地吊了起來。
黑衣人悶哼一聲,當即右手一揮,斬斷繩索,從高處掉了下來,但她的身上已被漁網上的倒刺刺得滿體鱗傷,胸前的整片衣裳被劃破,臉上的黑色蒙巾也掉了下來。
沈千染此時已站在了水玉和水荷的身后,她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清清冷冷地佇立著。
若她的記憶沒有錯,那黑衣人分明是重生前,她發現自已被強暴的那夜,因受驚大嚷大叫引來的黑衣人,那樣惡狠狠瞧著她的眼神,多少次出現在她的惡夢中,她至死也不曾忘記過!
唯一令她有些意外的,這個黑衣人是個年青的女子!福至心靈般,方才想不明白的事,剎那間,全了然于心!
重生前,她在珈蘭寺出事,而后有關她的流言在京城滿天飛,最后還懷上了孩子,蘭亭不可能不知道關于沈家二小姐所有的傳言。
可他從不曾來找過自已!以她如今對蘭亭的認識,他絕不可能任由一個女人爬上他的床榻而毫無所為。
如今她明白這其中的原故了。問題正是出在女暗衛身上。
她記得彼時她大聲哭叫引來了這女暗衛,很可能女暗衛帶走了蘭亭,解了他身上的春毒,并沒有向蘭亭報告發生了什么事。蘭亭至始至終都不知自已與這樁轟動整個京城的失貞事件有聯系。
而重生后,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而且……剪了蘭亭的恥毛,留下這個線索。
黑衣人冷笑,“就憑你們兩個三腳貓,想護主?”
“你要是想死在這,就盡管動手!”沈千染周身冰寒,對著她的眼睛還以一字一句的嘲諷,“漁鉤的倒刺中,有數十根的奪魂針。你只要一動,這針就沿著你的血脈游走前身,你敢運功,那針就可能穿破你的氣脈,廢了你的武功。”
“你這毒婦!”黑衣人全身氣息凜冽殺意,想不到會栽在一個乳嗅未干的臭丫頭手上,她猛地舉起了右掌,瞬時,右臂一處鉆心地刺疼,抽蓄了幾下,不由自主松了下來。
沈千染眼里流露著一種慢慢欣賞的殘酷,片刻后方啟聲,“滾!”
黑衣人再不敢運行內力,邁著蹣跚的步伐忍痛走到蘭亭身邊,負起蘭亭,在離去的那一刻,驀然轉首對著沈千染,瞳仁里的仇恨如尖刀,明晃晃地流著嗜血的殘忍,“我警告你,休想接近三殿下!”
“等等!”沈千染突然喝止,走到妝臺前,在水玉和水荷驚呼聲中,一把剪下鬢角的一縷長發,走到黑衣人面前,冷然道,“替我交給他,就說,以后互不相欠!”
身體發膚受之于父母,不可輕易傷之。可落發即可喻斷情,亦可作為男女之間的留念。
沈千染見黑衣人疑惑著,遲遲不肯接,冷冷笑道,“你若希望我和他不會再有任何糾纏,就把東西給他,他會明白!”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緩緩地接過,終是吐出一個字:“好!”
水玉水荷兩人絲毫不敢松懈站在沈千染身前,待黑衣人離去后,水荷去關上窗戶。
“二小姐,你有沒有受傷?”水玉扶著沈千染坐下,想起方才黑衣人臉上的殺氣,猶豫了一會,擔憂道,“剛才有機會殺那個人,二小姐你放過她,只怕她不肯放過你!”
“她是三殿下的人。殺了也沒用!”沈千染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這樣的暗衛,這些皇子身邊到底有多少,能殺得盡么?”
但凡皇子,身后都會有一股力量在支持,蘭亭也有。據她重生前所知,蘭亭身后支持他的力量正是信義候府,但信義候府的勢力已在多年前已隱藏起來,直到皇子之間的爭斗到了后期,才暴光了出來。蘭亭身邊的暗衛正是出自信義候府,可今晚那女衛的眼神給她一種很強烈的提示,為了護主,這股力量會不惜一切地殺掉她。
一想到這,沈千染坐不住了,她不能坐以待斃。
水玉和水荷倆人腦海里一片混沌,今晚發生的事完全在她們的預料之外。沈千染不過是個閨中小姐,怎么會引來這樣的頂尖高手刺殺?同時,兩人也被沈千染云淡風輕的淡定給驚懾住。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沈千染心里一慟,使了個眼色給水玉,走到屏風后面。水玉會意,馬上息了房里的燈,水荷警戒地站到了沈千染的身前,若有意外,兩人可憑借著對寢房的熟悉,先下手為強。
水玉提著短匕,悄然走到門邊問,“誰?”
“是我,快開門,我是傾姨!”門外傳來傾城氣喘息息地聲音。
“快開門,認識的!”沈千染從屏風后出來,水荷迅速地點上了燈。
“李媽?”水玉開了門,直直愣了愣,房門外站著的不正是李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