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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她嘴唇輕微發著抖,用力一抿。
耳尖某處隨著心跳猛撞。
“事情或許是這樣……”她袖下的手死死掐著自己,“是前幾日的意外……”
“你在說靈識相融的事情?”
“是。”
“你想說我是受了靈識影響所以才同你說這話?”
“……是。”
“你想錯了。”
燕妙妙抬頭看他, 卻又迅速別過眼。
“我一直心悅于你。”
說這話的時候,溫斂沸騰了數年的血液如同尋到了一處出路。他奔襲著、顫抖著、雀躍著將自己的心緩緩剖開,輕悄悄地遞給姑娘,如同夢中心中所念過的千遍萬遍。
“拖了數年,我一直都想同你說這句話。”
沉默半晌,直到周圍的人聲和遠方的雷暴漸漸消失,峰上終是重新歸于寂靜。
微涼的夜風無聲地拂過燕妙妙的發。
兩人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清涼的草木氣息,近到她能聽見溫斂重重的心跳聲。
她胸口微微起伏著,大口大口吸著氣,喉間破出沙啞的干笑。
“呃……師兄……”她抬起頭看向溫斂,面上帶著幾近維持不住的虛笑,破碎得不成樣子。
她后退一步,沙啞著開口。
“……師兄,要不你再想想?”
恍如一聲鐘響,撞在他的耳邊。溫斂沒說話。
燕妙妙復又低下頭,自顧自地扯下溫斂拽著她的手。
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那個……明天還有競法大試,”低低的聲音傳來,“我……我得好好休息。”
燕妙妙轉身,剛剛邁出第一步,手臂卻被人捉住。
“你又要跑?”
雛鹿一般帶著驚慌的眼睛對上溫斂,繁星映出她眼中含著的些許濕意,眼眶泛著紅。
“師兄。”她低低喊他。
相處數年,他第一次聽見燕妙妙這樣的聲音。
像驚慌,像懇求,像委屈。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他只能怔怔地松開手。
“……你走吧。”他想開口問些什么,可最終仍然只是動了動嘴唇。
話語未及出口,就不算數。
沒有得到結果,就還有可能。
燕妙妙轉身離開。她沒敢看溫斂的神情,更沒敢回頭。
腦子里炸了雷,轟鳴之聲震得她不能思考。
*
回到房中之后,她直接熄了燈,臉都沒洗就上了榻。
腦子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一片空白。
閉上眼,她在黑暗之中看到無數斑駁閃爍的碎片,每一片都載著溫斂的臉。
從初見時的少年到如今,無數張面孔在她眼前交疊重合、消散出現。
趕不走、扯不斷。
——直到了子時。
終于,她忍受不住,猛地坐起了身,將身上的毯子狠狠掀開,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慌。
燕妙妙咬了咬牙,渾身上下寫著“煩悶”二字,重重地下了床,趿上鞋出了門。
她怒氣沖沖地去了靈翠峰的丹房,“哐”地一下推開了門,將里邊正看著火的丹童從瞌睡中徹底嚇醒。
“這、這位師姐……是來取藥的嗎?”丹童倏地一下站起身來,蒲扇落到了地上。
她沉著臉,硬邦邦地開口:“麻煩師弟給我拿一爐清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