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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的救啊。
溫斂這人,若說脾氣好,的確很好——從來未曾對人說過重話,見誰都端方從容,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可若說脾氣壞,似乎也是——他雖不發火、不罵人,可卻又有千萬種法子懲戒你。
要不阿弋從小就怕大師兄呢。
腹黑冰山攻,惹不起。
燕妙妙腦子這時正拼了命地轉、琢磨著怎么能讓溫斂才能消火時,他先開口了。
“你同我來。”
一路從鎮子中心走到了鎮外,雙雙無言。
后邊的燕妙妙是忐忑得心神不寧,卻不知前邊的溫斂正緊張得耳根發紅。
昨夜云貞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她明著讓師弟來照看你,卻又半夜舍不下你、來替你療傷,這分明是心中有你,卻又面皮子太薄。”
——“她待師弟雖好,可在你問到兩人之間的關系時,卻又那般堅定撇清,這便是怕你誤會、極為在意你的的想法。”
——“她自小懂事、從不僭越,卻又能從自己碗中夾菜給你——要知道我們凡人姑娘極看重禮教,她對你如此親近,若說不是試探你的心意……我還真想不到旁的因由。”
——“你說她瞧不出你的心意……可依我看,卻是你也不懂她的心意。”
昨夜秉燭夜談的兩人針對燕妙妙進行了單方面的精準分析。
一個心悅對面那人幾十年不敢透露半分,一個心悅自家師妹幾十年不敢透露半分——可琢磨起旁人的心思來,卻儼然有了幾分手到擒來、盡在掌握的氣勢。
一個是真敢講、另一個也真敢聽。
今日溫斂便是存了要探知燕妙妙心意的念頭,這才將她帶了出來。
兩人來到鎮外的梨花林中。
——“如今鎮外的梨花開得正盛,你帶師妹去踏踏青,繁花盛景,想必沒有女子不喜歡。”
對,云貞說的有道理。
溫斂站定在梨花林不遠處,看著眼前大片瑩白的花木,腦子里拼命思索著該說什么,卻不敢回過頭去看她,只當自己已然脖子梗死。
而燕妙妙老實地跟在溫斂身后,低頭斂眉,仿佛自己是個大逆不道的罪人。
梨花林中花朵開的正茂,一股濃郁的香氣迎面而來,叫她略皺了皺鼻子。她剛想說些什么,卻又不敢開口,只做出乖順的模樣,連呼吸都不敢大力。
“……你近日修煉,可有不通之處?”停在這里裝模作樣地賞了半晌梨花,他終于開了口。
哎,有門了。
燕妙妙一聽溫斂問及修煉一事,便想趁機表現一番——他自來欣賞勤勉之人,自己若是在這時說對了話,說不準能刷上一波好感度。
“有!”她立即點了點頭,“昨日咱們到了妖族地界,我便想起以前聽聞過的玄龜一族的修煉法子來。這玄龜會在修習術法之時將法訣纂刻于龜殼之上,便可直接以龜殼為媒介,當即將這術法施展開來……”
溫斂聽著燕妙妙當真同她探討起修煉上的想法來,心中陡然又開始后悔。
——“仙人你可不能只同師妹聊些修煉啊仙術啊什么的,你們男子心志高遠,一心欲求飛升登仙;可女子全然不一樣,我們心中呀……便只惦記著玲瓏骰子、相思紅豆。”
——“你若只同她說這個,她便也只當你是師兄,如何敢表明自己的心意?”
失策了。
燕妙妙這邊沒注意溫斂的臉色,仍自顧自地說著:“……我就想,這法子是不是我也能用,若我也以皮膚為媒介,將這法訣寄存其上,是不是也可瞬息之間施展術法、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夠了。”溫斂當機立斷地打斷她,“今日咱們不說這個。”
燕妙妙聞言立刻閉了嘴,同時對溫斂的行為表現出了極度的不解及恐慌。
平時最喜歡修煉孤鴻境大弟子為何如此?
選項一,大佬真的生氣了,開始喜怒無常故意敲打她,表明自己不愿再聽她廢話。
選項二,大佬真的生氣了,開始拒絕解惑,從此她的修煉之路失去了外掛只能自行領悟。
身為當事人的燕妙妙,只想當場跪地抱住溫斂的大腿大喊一聲師兄勿要拋棄我。
當然也是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她壓著胸中的不安,盡量將自己聲音放柔,小心翼翼地歪著頭端詳著溫斂的神色。
“那師兄……想說什么?”
“我想問你……問你……”
他對上姑娘琉璃般清透的眸子,話梗在喉嚨口噴薄欲出。
“……梨花美不美。”他憋出這么一句來。
燕妙妙:“???”
“師兄,”她的眼神從茫然轉化成關切,“你是不是腦……哪不舒服?”
溫斂吸了口氣,胃袋似是被一只鉤子直拉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