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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這其中的問題終于露出了一絲馬腳。
彼時溫斂正在燕妙妙房中給她開小灶,詳細講解近來燕妙妙修煉上的難題。
燕妙妙自上輩子起就是學霸,除了看書學習還真沒有什么別的愛好。這輩子到了仙俠世界中,更是貫徹了知識是唯一生產力的先進意識,在將自己定位為孤鴻境第一單身狗之后,徹底投入了知識的海洋。
作為一名邏輯思維極強的理科生,她對于修仙之術的理解同旁人全然不同,這也是為什么她修煉的效率比旁人更高的原因。
溫斂這邊正講到一半的時候,聽見外面的大街上傳來了奇怪的人聲和動靜。
兩人到了窗前向下一看,見到有一隊壯漢正從大街上經過,肩上扛著雜七雜八的各類物事。
長桌、木柴、陶缸、大堆瓷碗……甚至還有四人合抱大小的巨大鐵鍋。
“師兄,他們這是做什么呢?”燕妙妙手肘輕懟了懟身側的溫斂,很是奇怪。
溫斂搖頭,同樣不解:“咱們出去看看。”
兩人走到大堂,驚動了正在柜上算賬的掌柜。
“二位這是要去哪?”掌柜的扔下手中的賬本,迎了上來,“外面可黑呢。”
不知道為什么看他的模樣似乎有些緊張。
“聽到外邊有動靜,”燕妙妙淡淡一笑,注意到掌柜的同樣微微發顫的雙手,“反正也沒睡,就想著出去瞧瞧。”
“嗨,”掌柜的趕緊擺手,“沒什么好瞧的,明日是咱們巢州城祭祀的日子,今夜提前去做做準備。”
“祭祀?”溫斂開口,“不知祭奠的哪一位先祖或是仙家上神?”
這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又剛剛辦了花燈節……按理來說沒有哪里會將城中的活動安排得如此密集的。
“這……”掌柜的果然磕巴起來,“這……是這樣,我們、我們巢州城中祭祀名目繁多,客官這么一問我還真想不起來……”
大堂中響起他的干笑聲。
這戲爛成這樣也敢演?
燕妙妙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正翻到一半,眼珠子卻對上了溫斂。
尷尬地咳了兩聲,燕妙妙立刻轉回自己不爭氣的眼珠子,恢復平時孤鴻境二弟子的從容模樣。
這時,住在燕妙妙隔壁的那個青衫書生也走了出來。
“掌柜的,外邊是何事如此吵鬧?”他臉色不豫,“我這書都讀不下去了。”
倒是個書呆子。
掌柜的見他出來,便安撫道:“公子莫惱,他們就是搬些東西,很快就結束了,絕不會再打擾到公子讀書。”
又是抱怨兩句,青衫書生聽見外面的聲響果然消失,便轉身回了房,進門的時候還被門框絆了一跤,差點摔個狗啃泥。
“明日是咱們巢州城中的祭祀,二位也可參加。”見書生進了門,掌柜的又對著燕妙妙和溫斂嘴角一咧,笑得燦爛。
燕妙妙被這人笑得心里發毛。
她在門口探頭一看,見到那些方才搬東西的壯漢正陸陸續續地離開。
兩人對視一眼,雖都心存疑慮,但仍回了房。
同溫斂定好明日一早便起身去看那祭祀是怎么回事之后,她便睡下了。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聽見隔壁房間有什么東西倒地的動靜,將燕妙妙驚醒。
她向來是寅時起身上早課,雖然到了巢州城后無須早起了,但是生物鐘已經穩定,寅時之后的睡眠很淺,輕微的動靜也很容易吵醒她。
她側身聽了兩下,卻又沒再有旁的聲響。
正是夜盡星闌之時,窗外黑的厲害,屋子里一絲光亮也無。
想起昨晚上那書生毛手毛腳的模樣,估摸著可能是起夜踢到了什么東西,燕妙妙倒也沒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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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聽見溫斂敲門聲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祭祀開始了。”
急匆匆地洗漱好,溫斂和燕妙妙順著人潮走到了城中那處陰陽魚廣場。
今日的祭祀活動看起來頗為盛大,街上的攤販和店鋪都關了門,似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邊的事務,聚在了城中心。
溫斂和燕妙妙尋了個高處的角落,將整個廣場盡收眼底。
在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包圍下,陰陽魚的正中擺著昨夜抬來的那方巨大長桌,上面擺放著各色菜肴和新鮮瓜果,三牲齊全,極為豐盛。
在那長桌后面,正支著一口大鍋,鍋下添著柴、燃著火,鍋蓋邊緣沸騰著冒起白氣。
此時,之間一個穿著黑白道袍的男人分開人群,走到了長桌之前。那道人身形健壯,臉上帶著半截惡鬼面具,手上拎著一把精鋼長劍。
——這副打扮像是要作法,可是又沒誰家作法是提著真劍上場的。
見到那道人出現之后,圍著祭祀長桌的人群紛紛跪下,一臉虔誠地高呼“天師”。
三百余人的齊聲高喊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些人的臉上全都帶著崇敬和癡迷的神色,毫不吝惜自己的嗓門,喊聲一浪高過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