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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斂看她，覺得有些好笑。

“想吃什么？師兄買給你。”

姑娘的眼睛更亮了。

話說掏錢這個動作真的是帥得遑論古今。燕妙妙一邊抱著懷里的鹽漬梅子往嘴里送，一邊感慨。

——吃到了師兄買的零食，感覺師兄今天更加仙氣逼人了呢。

*

兩人逛了一會，許是因?yàn)楹齻冏约簝?nèi)部玩過家家畢竟沒那么有意思，在他們意識到城中來了溫斂和燕妙妙兩個“凡人”之后，整座城池便開始圍著他們轉(zhuǎn)。

初時只是冰糖葫蘆不要錢白送給燕妙妙，然后發(fā)展成兩人猜錯了燈謎攤主也拼命往他倆手上塞花燈，之后是那位狐妖老祖拉著燕妙妙單獨(dú)給她變戲法，最后更是連這城里花燈節(jié)最大的煙火盛宴也讓燕妙妙親自上手點(diǎn)火……

至于溫斂，冷著臉站在一邊的時候，那涼絲絲的眼神就算是凡人身份也足夠教人望而生怯了。

燕妙妙此時正舉著火把倚在巢州城的湖畔長亭之中，等著時辰一到便點(diǎn)燃亭中煙火引信。往下望去，只見到巢州城燈火連綿，煙火氣十足。

“師兄，你以前下山的時候見到的人界，也是如此熱鬧？”燕妙妙抓著欄桿，正臨湖遠(yuǎn)眺，語氣興奮。

溫斂回想片刻：“不是，受兇獸侵?jǐn)_的地方，多數(shù)離魔界比較近，邊遠(yuǎn)偏僻，沒有此處的繁華。”

“邊遠(yuǎn)偏僻？”燕妙妙好奇，“有多邊遠(yuǎn)？”

“數(shù)里山路，不見人煙。”溫斂道，“崇山峻嶺之中，有些凡人一輩子都沒出過村子。”

燕妙妙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出聲。

“你年幼時不是也在人界生活過幾年嗎？”

燕妙妙聳了聳肩：“當(dāng)時年紀(jì)還小，早就記不清了。”

溫斂猶疑片刻，仍開了口：“師尊曾說，領(lǐng)你們上山之前，你帶著阿弋逃了許久的難。”

“嗯，”燕妙妙點(diǎn)頭，“大概混在難民中流浪了三個月。”說到一半?yún)s又笑了，“我記得當(dāng)時阿弋因?yàn)槭懿涣损I總哭，吵的要命，我一度都想把他扔了。”

溫斂抿了抿唇：“當(dāng)時你不過七歲……”

她翹了翹唇角，打斷他要說的話：“其實(shí)過得也不是很難，當(dāng)時雖鬧著饑荒，但是可能是我運(yùn)氣好，一直能找到食物，我們又總趁夜避著人走，幾乎沒遇到過什么危險。到了后來真的難以支持的時候，就有幸遇見了師尊。”

說起來倒是很容易。溫斂沉默著，卻幾乎可以想像出當(dāng)年七歲的燕妙妙時如何牽著一個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在亂世之中艱難求生。

不怪阿弋和妙妙兩人那么多年一直如此親密。

感覺到進(jìn)展的方向有些沉重，燕妙妙便順勢轉(zhuǎn)了話頭：“師兄，你說這些狐妖們鬧這一場有什么意思呢？”

這話也立時將溫斂拉了出來，刺中了他內(nèi)心的疑惑。

他沉吟片刻：“我也不知。”

妖族修煉比凡人入道更難，傷人魂魄更會動搖求道之心。

——做人的一晌貪歡，難不成真足以讓這數(shù)百狐族甘愿自損修為？

燕妙妙打趣：“嘖，原來師兄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溫斂抬眼看她，如墨的眸子里溢出了柔和的微光：“哪有人能什么都知道的？”

“師兄在我眼里就是無事不知啊，”燕妙妙理所當(dāng)然道，“師兄自己是不知道，你給我同阿弋造成了多大的童年陰影。”

雖然溫斂并不完全理解燕妙妙的話，但是卻也能聽出來童年陰影并不是什么好詞。

“師兄實(shí)在是太優(yōu)秀了，我老是想著身為孤鴻境的二弟子、又是師兄手把手教大的，要是修為太差，就會給師兄和師尊丟臉，所以從小就不敢松懈，一直很努力修煉。”

面對溫斂這種不世出的奇才，想要拖著南葛弋追上他，真是要了燕妙妙的老命。

溫斂蹙了蹙眉。他自然知道燕妙妙從小刻苦，卻從未想過其中有這樣的緣故。

這時，他忽然福至心靈，走上前生硬卻輕柔摸了摸燕妙妙的頭。

“無需那么努力，你一直都很好的。”

——似乎在人界見到有青年男女這樣做過，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頗為親昵。

他一直想尋機(jī)試試。

燕妙妙僵在原地。

這是——突如其來的摸頭殺？

她立刻反應(yīng)過來——這個動作著實(shí)是有些曖昧。要是擱到現(xiàn)代，小說里的男主角對著女主角來上這么一個摸頭殺，那是甜寵。

然而——要是bl文里的男主vs女配之間出現(xiàn)了摸頭殺，那就絕逼是人間慘劇修羅場。

燕妙妙一個哆嗦。

所幸是這時，長亭之上有人來報，時辰到了讓她點(diǎn)燃煙火。

救星。

“師兄，咱們要不要一塊點(diǎn)？”燕妙妙轉(zhuǎn)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你是不是也沒見過煙火？”

溫斂對上姑娘故作鎮(zhèn)靜的模樣，心中暗笑，到了嘴邊的話拐了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