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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欺負一柄劍,就不算耍賴了?”男子掀起眸子,神色溫和,嗓音澄澈冷冽如林間深泉。
此時的溫斂,已褪去了少年的稚嫩,身量頎長,線條分明。那一雙上挑的鳳眸在經年歲月中變得越發脫俗淡漠,眉宇之間凝著萬年的臘月飛霜。長發如墨,齊整地束在腦后,是絲毫挑不出差錯的孤鴻境大弟子。
兩人半空中比試起來。一時間云散霞飛、碧空如洗,其中一白一紅兩道殘影紛飛,聲勢極大。四周靈氣漸漸凝聚,晴空之中隱隱有雷鳴之聲傳出。
南葛弋睜大了眼:“師尊……大師兄應該是在讓著師姐吧?我怎么感覺……他倆似乎……不相上下?”
臨光道君望著空中纏斗的兩道身影,收了往日的嬉笑:“你大師兄的確未盡全力。若說二人不相上下,還早了些。”溫斂是萬年難遇的神造之才,如今不過百歲,便已隱隱有了飛升之象,尋常道門弟子已全然不能相比。
可燕妙妙入門短短數年,居然進境如此之大,卻也教他心驚。
“不打了。”半晌之后,卷云疾風之中出現少女的聲音。
紅裙率先落了地。
“怎么不打了?”南葛弋沖上前去。
燕妙妙扁了扁嘴:“又打不過。”
溫斂在她身后緩緩落下,收劍入袖。
“師妹比前幾日又有了進步。”就連稱贊似乎也毫無波瀾。
燕妙妙回身瞪他一眼,并不答話。
她轉向臨光道君:“師尊,師兄仗了兵器之力欺負我,我咽不下這口氣。這樣吧,您再尋一個上古神木神骨什么的精魄,也給我打一樣兵器,然后我跟師兄再來一決高下……”
話未說完,燕妙妙就遭了一個爆栗:“你這個小崽子,還當那上古精魄遍地都是么?”臨光道君覺得好笑,“我這么多年就尋到了一塊,正好應和了你們大師兄的修習路子,這才給他筑了劍。”
可見著自己的二徒弟眨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自己,臨光道君便也妥協起來:“行啦行啦,下回我若是遇見好的精魄,一定給你們弄到手?行了吧?”誰讓他這輩子就收了這么幾個徒弟、又都是修仙煉道的好苗子——除了寵著還能怎么辦。
燕妙妙這才笑了出來:“哎呀我就知道師尊最好啦。”
“后日是莽山一脈仙門的弘法道場,”臨光道君想起了這事,“咱們孤鴻境一支多年未參加,也說不過去。你們師尊我一會要去同南極仙翁下棋,阿斂你便帶妙妙和阿弋去看看熱鬧,充個場子。”
“是。”三人答道。
燕妙妙和南葛弋相視一笑,興奮起來。
由于孤鴻境師門規矩嚴謹,兩人這些年來一直在孤鴻境內修習,不曾離山。
燕妙妙倒也不是不曾試圖帶著南葛弋偷溜下山,只不過由于這孤鴻境的封山大陣著實厲害,憑著兩人的修為,如今都還未曾破開第一層。是故也只得放棄下山,乖乖在山上修煉。
第3章
夜深之后,燕妙妙正要入睡,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
她用頭發尖想也知道定是南葛弋。
“師姐。”開口之后,一雙圓溜溜還發著光的眼睛出現在她面前,穿著寢衣的南葛弋熟門熟路地鉆進了她的屋子。
“你來做什么?”燕妙妙道,“今晚上也沒聽見打雷啊,你害怕?”
南葛弋頗有些委屈:“師姐,我被你說得真是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了。難不成我只有害怕的時候才會睡不著來找師姐嗎?”
燕妙妙涼涼看他一眼:“怕打雷這事就很沒有男子氣概了。”
南葛弋:“…………”
燕妙妙點上了燈,示意南葛弋坐下。
“那你是怎么了?”
南葛弋撓了撓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著明日是第一次出孤鴻境,著實太高興了,所以睡不著……”
燕妙妙翻了個白眼:“睡不著你來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安眠香……”說到這里,她腦中忽地靈光一閃,立馬轉了話頭,“……但是你可以去找師兄談心啊。”
原書里,貌似南葛弋同溫斂就時常在夜半談心賞月——嘖嘖,想想那畫面就讓人心動。
南葛弋瞪大了眼:“師兄?師姐你莫要開玩笑了吧。”他是長了二百萬個膽子也不敢在深夜去找大師兄啊。
燕妙妙不明所以:“師兄怎么了?”你們可是官配。
“大師兄……好兇的。”
“兇嗎?”燕妙妙眨了眨眼。溫斂這人,算是典型的外冷內熱。雖然表面上總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樣,可是實際上再好說話不過了。
南葛弋委屈得扁了嘴:“師姐你當然不知道,師兄總是護著師姐。”
這崽子說什么鬼話呢。
自入師門以來,燕妙妙將自己的位置放得極為端正,日常生活除了練功就是在找機會撮合官配。為了給他們制造單獨相處的時機與空間,她這幾十年來連法術都是自己躲在角落偷偷練習,簡直堪稱全莽山仙門第一助攻。
不過說到練功——嘖嘖,修仙真好玩啊。
正是這時,忽然“哐”地一下,之間房中燭火一晃,房門大開。
有一人站在門口。
素白的袍子,長發松松在腦后一系,脖頸線條棱角分明,雖有些清瘦,肩背卻也結實。
“南葛弋!”清泠泠的聲線從門口傳來,嗓音中隱隱含著薄怒。
“師、師兄?”南葛弋嚇得差點從榻上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