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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
秋月連忙蹲下身子去撿茶盞。
顧無憂不是壞脾氣的主,看她這幅手忙腳亂的樣子,便吩咐白露,“去幫著一些?!?
等人過去后才又看向顧迢,見她臉色也有些不好,只是不等她發問,便聽二姐已開口說道:“沈家又不住在這,沈大人怎么會出現在咱們家附近呢?估摸著是你看錯了吧。”
顧無憂想想也覺得是,便也沒有多說什么。
晚飯是在家里留用的,李欽遠傍晚時分就過來了,陪著她和家里人用完飯,又被父親叫到書房說了會話,快到亥時的時候,兩人才起身離開。
路上。
看著臉色一直不大好的顧無憂,李欽遠把人攬到自己懷里,握著她的手,溫聲問道:“還在想你二姐的事?”
他今天過來的時候也聽人說起顧迢發病的事了。
顧無憂也沒瞞他,靠在他的懷里,輕輕嘆了口氣,“二姐這樣好的人,怎么會得這樣的???難道……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知道她們姐妹倆感情一直要好,李欽遠看著她愁眉不展的樣子,也跟著嘆了口氣,抬手撫了撫她的頭,“以顧家的勢力,但凡能找得到的大夫,肯定是都找了?!?
就是因為知道,顧無憂才更加覺得難受。
把臉埋在他懷里,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就是心里難受,二姐因為這個病都不能嫁人,生怕自己耽誤人家。”
“她這樣好的人,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李欽遠聽到這話又把她抱緊一些,攬著她的肩膀,撫著她的頭發,柔聲說,“乖,二姐如今這樣也挺好的,而且大夫不是說了嗎,只要她好好靜養,還是能活很久的?!?
“你若是難受,以后便?;丶遗闼f說話?!?
“……嗯?!?
顧無憂點點頭,又在他懷里抬起頭,輕輕喊他的名字,“李欽遠。”
“嗯?”
李欽遠垂眸看她,笑問,“怎么了?”
因為馬車的晃動,車璧上點著的燭火也跟著輕輕搖晃,可即便在這樣半明半暗的環境下,依舊襯得他的臉俊美無比,像一塊上好的美玉,比起從前那個恣意不羈的少年郎,如今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擔起了相應的責任,也變得越發沉穩、內斂起來。
讓人覺得可靠,也可信。
顧無憂就這樣看著他,好一會,輕輕說道:“謝謝你。”
這個男人雖然還沒有前世他們認識的時候,那么強大,可他依舊用現有的一切把她保護得很好,他們分院居住,整個院子都是她的人,他讓她不必操心后宅事務,讓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讓她想回娘家就回娘家,從來不給她一絲拘束的感覺。
只怕這世上都沒有像她這樣輕松的新嫁婦了。
李欽遠聽著這話,大抵也猜到她在想什么了,笑了笑,也沒說那些多余的話,只是牽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我們之間,沒必要說謝謝。”
若真要說。
也應該由他來說。
他們兩人之間,付出最多的,明明是她。
馬車的轱轆聲在這寂靜的夜色十分明顯,而馬車里的兩個人卻未再說話,而是輕輕依偎在一起,仿佛這世間兩個孤獨的靈魂因為碰到了彼此,就不再寂寞。
*
幾日后。
備受關注的工部尚書韓興昌一案也終于查清了。
其實這事,原本也同韓興昌沒什么關系,他只是受人拖累,可偏偏犯事的這些人正是他族中子弟。
韓家本家是在江西,因為覺得自己家里出了個大人物,又仗著離京城遠,韓家這些子弟平時沒少打著韓興昌的名義在外行事,貪些銀錢都是小事,甚至有人強占民女,把人逼到自盡……
那民女的父親上告官衙,又因為韓家在江西的勢力,最后落了個不了了之。
這些事情查出來后,陛下震怒,上早朝的時候就褫奪了韓興昌的官職,又讓人把那幾個涉事的人員全部收押,倒是沒有拖累韓興昌的大兒子,也算是格外開恩了。
韓家經此一事,自然是不如從前了。
顧無憂知曉后,倒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
……
而此時的鹿鳴書院。
韓子謙已經和徐復提出請辭了。
韓家出了這樣的事,韓興昌精疲力盡,也不愿在京城再待下去了,他們一家已經打算回老家了……徐復雖然再三挽留,可韓子謙去意已決,這會他剛從徐復那邊出來,就看到了站在樹旁邊的顧迢。
“阿迢?!?
韓子謙大步朝她走去,面上的神色比起前幾日倒是好了許多,看到人的第一句就是關懷,“你身體怎么樣?”
顧迢柔聲同人說道:“多謝你,我已經好多了?!?
“你……”她猶豫一番,還是開了口,“你真要離開嗎?”
“嗯?!?
韓子謙笑笑,語氣溫和,倒是沒有一絲頹廢,“其實前幾年父親便想辭官了,如今倒也算是個契機……他這一生最大的冤枉就是教書育人,我們打算在本家那邊開個族學,也教其他的孩子。”
“我去那邊也能幫襯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