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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窈有些窘迫:“殿下先歇息吧,我去暖閣找爾瓊上藥就好。”
“這個時辰,整個東宮只有你我二人醒著。”周之衍看著她,語調淡淡:“躺著,孤來給你上藥。”
“這不大好吧。”謝窈耳尖緋紅,有些無措。“怎好勞動殿下?”
“承了你那聲祖母,為你上個藥天經地義。”他面容沉靜,嗓音一本正經:“躺好了,孫女。”
謝窈一怔,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在夢中抱著周之衍叫祖母,不禁羞赧不已。
周之衍繃著俊朗臉龐,坐在她身側,掀起寢衣,一塊烏青赫然印在潤白如玉的肌膚上,極其觸目驚心。
他沾了一點清涼透明的藥膏,抹在傷處,眸色輕斂:“孤給你揉開,會有些疼,忍著。”
略帶薄繭的掌心慢慢將藥膏揉開,清新的藥香緩緩漫開,謝窈沒覺得多疼,只是有些酸麻。
“好了。”周之衍將她的衣擺放下,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還不謝謝祖母?”
謝窈坐起身,臉頰微紅,挨著他輕聲道:“多謝夫君。”
周之衍闔上瓷罐的手一頓,旋即神色自若站起身,道:“睡吧,孤把東西放好。”
謝窈乖巧側身躺下,卻看到周之衍經過門檻時踉蹌一下,嚇得謝窈一下子坐起。
他側首擺手道無事,謝窈卻注意到他的耳尖似乎有些紅。
鬧了大半宿,謝窈已經毫無睡意,但還是安靜蜷在里側,一言不發,身旁的周之衍背對著她,氣息勻凈。
她有些內疚望著他的背影,他的涵養確實好,要是自己被人鬧上大半宿,早就撂擔子不干了。
以至于謝窈同來探望她的周之瑾提起此事,周之瑾卻仿佛見了鬼般看著她。
周之衍涵養好?這句話她從未聽其他人說過,但隨后釋然,周之衍哪有這樣好,一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想到此處,周之瑾又想起舍身救人的謝恪,有些感慨地望著謝窈,再次感嘆兩人有緣無分。
她想起還有事找周之衍,便辭了謝窈往書房去。
周之瑾做事雷厲風行,蔣家也不敢觸她的霉頭,第二日,蔣凝樂就被蔣家連夜送到京郊的庵廟里,一輩子算是毀了。
這當然不夠她解氣,彼時的她正坐在書房里矜貴地喝茶,對周之衍道:“蔣家的庶子來年秋闈,你看著辦吧。”
周之衍垂眸沉思,語氣淡然:“這報復也太慢了。”
他抽出宣紙,用碧玉鎮紙壓住,一邊落筆寫字,一邊道:“蔣家本是商賈之家,且因家中嫡長子做了國子監司業,如今已經成了皇商,為宮中供應布匹。”
“若蔣家的布匹出了差池,或者犯了忌諱,也夠蔣家折騰一番。”周之瑾眼眸一亮,真心實意嘆道:“周嘉恒,你的心腸果然夠黑,方才你媳婦還同本宮說你涵養好,可拉倒吧。”
她是想精準打擊蔣凝樂兄妹,而周之衍是將整個蔣家都端了。
周之衍抬眸,眼中映著外邊清雋竹影,似乎柔和些許:“這世上就只有她說的出這話。”
“皇商一事由戶部經手,孤擬了一封信,勞煩二姐交給謝恪,他自然會幫你。”周之衍用火漆封好信,遞給周之瑾。
“給謝恪?”周之瑾有些猶豫,謝恪居然與周之衍相識,還能托他幫忙蔣家一事,而她想起萬興寺謝恪與謝窈的談話,舉止親密,她的表情愈發古怪。
罷了,事已至此,她也只是局外人,周之瑾捏著信回公主府,決定約謝恪在明味樓見一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第24章 秋意
周之瑾親手將信交于謝恪,謝恪展信細看,對周之瑾溫聲道:“公主,此事還需您相助。”
半個時辰后,謝恪從雅間走出,卻正好撞見迎面走來的左相陸謙,謝恪的調任還是陸謙經手的,少不得打起精神寒暄一番,只是陸謙嗅到他身上一絲幽香,不似平常的熏香,這明顯是女子所用的香粉,
陸謙以為謝恪性情挑剔,少有女子可以入他眼,但如今卻一邊撫須,露出心知肚明的笑:“謝大人好興致。”
謝恪知他誤會,但也知道說多錯多,只是笑笑,拱手離去。
陸謙本也沒有在意,他只是好明味樓的說書,正聽得入迷,一股似曾相識的幽香從身后飄過,他回首一瞧,差些嚇得從圓凳上摔下,從謝恪方才的雅間出來的女子,傲然矜貴,正是端宜公主。
秋老虎勢頭轉弱,一場秋雨淅淅瀝瀝下來,天氣變得涼爽。
送入東宮的綢緞布匹擱在蘭軒暖閣,浣衣房的李媽媽滿面笑意,恭謹道:“良娣,這是殿下吩咐送來的。”
謝窈放下手中書卷,捋捋松散的發髻,趿鞋走下榻,各色綢緞綾羅,琳瑯滿目堆在桌上。
她伸手撫了一把,光潔滑順的觸感落在指尖:“這季送進東宮的料子這樣多?”
“良娣有所不知,原先為宮中供給料子的蔣家不知哪出了差池,送的料子觸了宮中榮貴妃的霉頭,讓戶部擼了差事,這供給布匹的皇商又換了一撥,可不都鉚足勁表示一番?”
謝窈知道是當日去拜佛的蔣家,如此情形,往后還想要在京中立足只怕是難了。
浣衣房的李媽媽忙上前捧著料子供她細看,一邊滿面笑意道:“這些料子是殿下親自挑來給良娣的,若良娣不滿意再去庫房挑。”
她挑了幾匹,余下的便讓張媽媽收入庫房中。
這時,一股熟悉的藥味向她飄來,她精神一凜。
“良娣,該喝藥了。”念秋端著藥進來,謝窈下意識探了探頭:“今日姜公公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