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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衍的眼眸一片清冷。
瑞王卻笑意隨和,雙手抱臂,閑適道:“本王離京三月,京中就趣事頻出,這份熱鬧本王是不可能錯過的。”
“本王的侄兒果然深藏不露,林寓也確實是個不堪抬舉的廢物。”瑞王堪堪與他擦肩,語調慵懶含笑:“為你的小美人報仇的滋味如何?可惜她還是死了,你只能從曾家弄一個替代品養(yǎng)在東宮。”
“皇叔有閑聊的心思,倒不如替王妃安撫葉家的人心。”周之衍目光直視,冷淡嗓音從容不迫:“畢竟她為了皇叔,挾持林寓,最后毀了葉家千嬌萬寵的嫡女。”
瑞王面帶譏笑,語氣稀松平常,不似在談論自己的妻兒,而像是在談論無關之人:“她蠢了一輩子,生下的兒子也是愚不可及,一輩子都在拖后腿。”
無情毒辣,是周之衍對他的評價。
“所以本王寧愿去看你母后的冷眼,也不愿意回府看那蠢笨的母子。”瑞王側身繞過周之衍,頭也不回地往昭陽宮去。
周之衍站在原地,眼神幽深,手緩緩攥成拳。
良久,轉頭折返離去。
昭陽宮內,張皇后正端坐于案前,眷寫著書信。
此時珠簾微動,一道人影立在案前,嗓音溫柔:“在寫什么?”
張皇后頭也不抬,淡淡道:“王爺夜闖昭陽宮,可是有事?”
“我回京第一件事就是進宮見你,你見我的反應卻與嘉恒一模一樣,如此冷淡。”瑞王毫不見外地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語氣委屈。
張皇后寫字的手微頓,冷冷道:“王爺自重,本宮與王爺只是弟嫂,實在沒有義務對王爺笑臉相待。”
瑞王狹眸微瞇,望著伏在案前的女人,高髻上步搖微閃。與初見她時相比,仍是容顏姝麗,更加沉穩(wěn)。
若起初是他娶了她,如今的帝位就不會是那個昏庸無能的嫡兄的。
可惜如今一切都遲了,雖說嫡兄愈發(fā)無能,但太子卻如暗中伺伏的狼崽,手段心計與他不分上下,若不留心,一切萬劫不復,讓他不得不重視小心。
他討厭周嘉恒這個小崽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殿內兩人各懷心思,安靜無聲。
瑞王先按捺不住,起了話頭:“你就不問問我這次給你帶了什么回來?”
不遠處的女子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瑞王這幾年來早就看慣張皇后的冷淡,臉皮早已修煉得與城墻般厚了,絲毫不放在心上。
他笑瞇瞇站起身走過去,倏地抓住她的手,張皇后美眸怒瞪,拼命掙脫,忽而寒光一閃,一根沾血銀簪從手上滑落,“叮咣”落地。
瑞王垂頭望著手上的劃痕,沒有一絲惱意,反而溫聲笑道:“不過是給你戴個玉鐲,你就這般對我。”
張皇后扭過頭,語氣冷若寒冰:“出去。”
瑞王凝眸幽幽,最終還是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張皇后玉容陰沉,獨自跌坐于椅上,猛地伸手褪去剛剛戴上的玉鐲,抬手狠狠往地上摔去,水頭極好的玉鐲分崩離析,流轉著柔和微光,靜靜躺在冰冷金磚上。
她累極地闔眼,氣息仍是起伏不定。
謝窈倚在東暖閣的榻上,拔下簪子挑亮燭火,拾起一旁的繡花繃子,一點點繡起來,許是太久沒動針線,手藝有些生疏了,好幾回差些扎到手。
她正在繡的正是給周之衍的香囊,她也許久沒有這樣用心去做針線活,上一次還是剛與林寓成親時,她強撐著精神,給他縫衣裳。
然而林寓當然不會領情,慢慢的,她也不再為他動過針線了。
當她繡完一叢竹葉,周之衍回來了。
“你還沒睡?”
謝窈迎上他的目光,無端想起未出閣時,她端坐在祖母的后堂,日光透過竹簾,疏疏灑于地上,耳邊盡是祖母的絮絮話語。
“夫妻之道,就在于相互愛重,你對他盡心盡力,他亦會報以瓊琚。”
她與林寓從未有過這般相處,但是周之衍,一個天之驕子,卻對她格外縱容。
一時間她也理不清原因思緒,只覺得這樣真好。
但此時周之衍的神色淡淡,謝窈與他相處久了,也察覺出他心情不好。
她放下繡花繃子,抬頭望著朝她走來的周之衍,輕聲道:“怎么了?”她見他神色不虞,一瞬間腦海里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周之衍在她身邊坐下,默然不語,抬眸看她。
她立刻靠過去,伸手碰了碰他的側臉,柔聲道:“殿下,大不了嬪妾挪出蘭軒。”
先前說得話倒忘到九霄云外去,如今想的是不能叫他為難。
她攥緊的手松了松,心中釋然,不就是多個太子妃罷了。
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下一刻,周之衍沉沉闔眼,按住她的手淡淡道:“辦妥了。”
第17章 香囊
謝窈更疑惑了,辦妥了為何還是悶悶不樂的?
她旋即想到可能是為了擺平這件事,讓他為難了。
她內心五味雜陳,囁嚅道:“是嬪妾無理取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