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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寓與她成親半載,但卻從未跨進她的院門半步,就是因為葉家姑娘,葉姝。
她也有讓人去打聽林寓與葉姝的過往,得到的只有寥寥幾句。
豆蔻之年偶遇,兩情相悅,但他當時只是翰林院的一個小小編修,毫無家世根基,葉家怎么可能將嫡女嫁給他?
慶幸他與葉姝的過往并無人知道,他轉而用心奮發,頗得謝淮青眼,他大著膽子向謝家求娶,就在整個京城都準備看他笑話時,謝淮卻應了他的求娶。
但謝窈在成親后才發現,自己與謝家成了他的墊腳石,而他與葉姝的往來仍沒有斷,甚至更加肆無忌憚。
這是謝窈回謝府后才得知的。
當時的林寓已經是戶部員外郎,求娶葉家嫡女輕而易舉,但他親自去求娶后,葉家仍未答應他。
她記得葉家只有這么一個嫡女,按理來說千嬌萬寵,若葉姝真的與林寓兩情相悅,倒不至于這般棒打鴛鴦。
她慢慢思忖,總不會是葉姝不想嫁給他吧?
如果是真的,但事到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仍是葉姝。
更何況周之衍已經知道幕后指使是瑞王,他的底牌實在毫無作用。
“但孤答應了他,只不過換了條件。”周之衍從袖中拿出一封信紙:“換來一封和離書和誣陷發妻一事的澄清呈供。”
謝窈顫抖著接下周之衍遞上的和離書,雖說筆觸不似往前犀利,但確實是林寓的字跡。
她盡量讓自己的情緒變得平和,壓抑喉間的嗚咽,將和離書還到周之衍手中:“殿下一片情深,是要將和離書與呈供送至謝家嗎?”
“澄清呈供待到他見到葉姝時,才能交于孤。”周之衍低低的“嗯”一聲,拉下她的手:“時候不早了,孤先回書房,你早些歇下。”
一雙素手卻攥著他不放,下一刻她垂落的發絲落在他的肩上,嬌柔的臉與他極近,幾乎耳鬢廝磨:“殿下,不留下來嗎?”
他身子一僵,側身對上她的眼眸,杏眸存著盈盈水光,如芙蓉初綻般嬌軟嫵媚。
這是在感激他嗎?
可他想要的不只是感激。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而后松開,扶起她的腰,沉聲道:“怎么?真要孤手把手教你彈琴?”
“不是……”她說的事情明明不是彈琴,但周之衍只是扶正她的身子,道:“那就好。”
他踏出門檻,謝窈發絲間的幽香仍存留在他的肩上,他握拳咳了兩聲。
姜仲跟在他身后,問:“那是要奴才去葉府請葉姑娘?”
“不必,孤答應讓他見葉姝,但不是現在,屆時自然有人帶葉姝過去見他。”周之衍意味深長道:“瑞王。”
姜仲心中了然。
爾瓊進來為她端茶,卻見謝窈捂著臉坐在榻上。
“姑娘,怎么了?”
謝窈端起一盞茶,不由扶額嘆氣,也知道她的舉動在周之衍眼中有多么莫名其妙,她如今身份是曾家庶女,謝氏的和離書和澄清呈供都與她無關,她為何要湊上前一臉感激地望著他?
她居然還抱著他,請他留下來,謝窈耳尖通紅,深吸一口氣。
罷了,還是換個法子報答他。
第5章 春宴
“顧家下帖子請我去賞春宴?”謝窈舀起一勺茶飲嘗了嘗,微微皺眉道:“味道好似有些苦,再加些糖。”
“姑娘,太子殿下不一定愛吃甜的。”爾瓊看得發懵,忙阻止謝窈蠢蠢欲動的手。
謝窈昨夜聽見周之衍咳嗽兩聲,今日她便取來桑葉與野菊,同枇杷葉一同煎成茶飲,準備給周之衍送去,但這味道實屬不大好入口,她本想加些糖,但想到周之衍的模樣,大概再苦,也能面不改色也喝得下去。
她可不敢再隨意擅自主張,還是安分些為好。
“說的也是。”謝窈點點頭:“那就將茶飲盛起來,我親自送去吧。”謝窈想起顧家的下帖,想著還是要同周之衍商量一番為好,才端著茶飲往書房去。
還未進院子,姜仲已遠遠見到她,他知道這位謝二姑娘在周之衍心中不一般,忙上前賠笑道:“良娣,您來得不巧,殿下現下正與諸位大人議事,恐怕……”
謝窈站在游廊前,竹簾靜垂,隱隱聽見里邊的說話聲。
她端過爾瓊手中的茶飲,笑道:“昨夜聽見殿下咳了兩聲,想起近日時氣不好,特地煎了桑葉枇杷茶送來,既然諸位大人在里邊議事,那我就不打擾了,勞煩公公送進去吧。”
想到在里邊議事的官員,她亦回頭對爾瓊道:“爾瓊,你將剩余的茶飲盡數盛來,交于姜公公送至書房,給諸位大人飲用。”
正當姜仲暗嘆她想得周到,謝窈笑瞇瞇對他道:“公公照顧殿下辛苦,也需保重身子,也為姜公公端上一盞。”
此言一出,姜仲眼角一熱,他雖在東宮權高位重,但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反而更為暖人。
“多謝良娣!”姜仲冷不丁地跪下,可把謝窈嚇了一跳。
只是一盞茶而已,難道東宮連盞茶都要苛待下人嗎?
謝窈的眼神頓時帶著一絲同情,對姜仲道:“姜公公,茶飲多得是,你慢慢喝,對了,還有一事,顧家下帖請我前去赴宴,請公公代為轉告。”
姜仲也一早得知消息,只是還沒來得及與周之衍提起,他送走謝窈后,帶著爾瓊進書房。
“殿下,良娣親手煎了桑葉枇杷茶,正是清熱潤肺,讓奴才端來給殿下與諸位大人飲用。”
在書房內的官員聞言一愣,私下眼神交接,都心知肚明這個良娣是傳言中那位酷似謝二姑娘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