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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術著實狡猾,又是在這種沈奪月剛受了恩的時候,讓人無從拒絕。
“……周六我不一定有時間。”沈奪月自己都覺得他這個理由快用爛了,沒空,沒時間,有工作。
“有時間就陪我去?”許竟擇笑言,“你肯定會有時間的。周六我來接你。”
好像怕沈奪月再想別的說辭拒絕,許竟擇比了個電話的手勢,開車走了。
沈奪月乘電梯上樓,疲累地背靠轎廂壁。
好事成雙,禍不單行。沈奪月站在門口,在包里摸半天沒有摸到鑰匙,忽然想起,鑰匙頭一天被他放在客廳桌子上的收納盒里,而他今早上出門的時候,頭昏腦脹,忘了拿。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是大雨偏逢忘鑰匙。這房子也老式,大門除了鑰匙,沒有別的方式能打開。
沈奪月沉默地看著緊閉的大門,視線掃過墻上張貼的開鎖小廣告,無力感將他淹沒。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快十點,大雨滂沱,他沒有傘,忘帶鑰匙,被鎖在門外進不去。
沈奪月長長呼出一口氣,靠著墻,不抱希望地先給房東打了個電話。房東人好,說可以給他來開,但是現在雨太大,她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不方便,要等雨停了才能過來。沈奪月理解,說了謝謝,站在門口等雨停,等房東來給他開門。
這個時候,闕天堯發來消息,沈奪月刷著手機,看見提示彈出,闕天堯叫他小月兒。頓了頓,抿住嘴唇,點開了消息原文。
——小月兒,我受傷了,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去找你了。你要乖乖的啊
咔啦!
暴雨如注,閃電像要撕裂整片夜空。那一瞬間的光,透過樓道盡頭的窗口照亮了沈奪月僵住的嘴角,臉色蒼白如雪。
現實與夢交織,沈奪月的心里翻滾暗涌,掀起滔天巨浪,爆發出一個人的無聲海嘯。
他幾乎被擊垮。
沈奪月昨晚做的噩夢,夢見了闕天堯,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到他面前,介紹這是他未婚妻的闕天堯,他說,我不會再來找你了,我們以后不要再見面了。他牽著那個女人走入婚禮殿堂,沈奪月在后面追他,怎么追也追不上。
許久,一滴水砸在手機屏幕上,沈奪月抖著手指回:
這真是個可喜可賀的好消息
“小月兒可真狠心。”闕天堯癱在床上嘟囔,臉色煞白,眼前天旋地轉,仍身殘志堅地用左手捏住手機,他右手吊在胸前,頭,腰腹,左腿都纏滿了繃帶,大有向木乃伊進化的趨勢。
瘋子作大死,非要硬碰硬,摔出一身傷,斷了右手和左腿,寧舟連夜從山上把他拉下來,手術都做了五六個小時,昏了快一天,麻藥剛醒沒多久,床頭上還掛著血袋在輸,就惦記著給他金屋里藏的嬌發消息。
“少爺,您老實點兒吧,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消停些行不行?你不怕把自己的命折騰沒了,我還怕被老爺子咔擦了呢。”寧舟一個頭兩個大。
實在暈得厲害,闕天堯放下手機,閉上眼,放平了手肘,讓血袋里的血往身體里滴,嘴角還噙著志得意滿的猖狂笑容:“我不會死。”
他還有小月兒,他怎么會死。
寧舟翻了個白眼兒。
“我重傷的消息傳出去了嗎?”
“傳了。”寧舟正色,“進醫院的時候是凌晨,沒有媒體,傳得可能有點慢,但二公子和老爺子那兒肯定知道了。”
“他們知道就夠了。”
周六,許竟擇來接沈奪月,沒有直接去看電影,而是先開車去了一家花店取花。
“公司任務,讓我去醫院看望一個合作方,要麻煩你先陪我跑一趟醫院了。”
“沒關系。”沈奪月沒覺得有什么。他今天出來,目的就是想和許竟擇說清楚,徹底拒絕他。
不能再這么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了,不然……
“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許竟擇解開安全帶,下車去拿花。
一場暴雨之后,氣溫逐漸攀升,陽光明亮灼人,沈奪月待在車上沒有下去。過了一會兒,許竟擇回來了,取回一捧花。還有兩只香檳玫瑰。
許竟擇把花放進后備箱,又坐回車里,把那兩只香檳玫瑰遞給沈奪月,“花店贈送的,我借花獻佛,送給你。”
沈奪月沉默半晌,接過那兩支香檳玫瑰,“雖然我不懂花,但我也知道,花店贈送,也不會送香檳玫瑰。——謝謝。”
許竟擇笑起來,沒有否認,“小月,你的聰明真的很招人喜歡。”
一路上,沈奪月都沒有關心許竟擇他要看望的合作方是誰,直到醫院近在眼前,那名字勾起沈奪月的回憶,他才瞳孔一縮,猛然問許竟擇,探的是哪個合作方的病。
這分明是闕家的醫院!
許竟擇專心停車,沒有注意到沈奪月異樣的表情,“闕家,他家的大少爺,小闕總,你應該也聽說過他的傳聞。”
真的是他!
“他怎么了?”沈奪月心臟狂跳,他以為闕天堯給他發的那條消息是假的,只是他不想再找他的借口!
“具體我也不清楚,上頭給我的任務。好像是車禍,傷得還挺重。走吧——”許竟擇終于停好車,扭頭看見沈奪月蒼白的臉色,“——小月,你怎么了?”
闕天堯的病房在單獨一層,整層樓都有保鏢看守,來探病的人絡繹不絕,各種捧花、禮物堆了半走廊,不像探病像吊唁,但無一例外都沒有見到小闕總,被他的秘書寧舟在門外就打發了。
他們誰?哪根蔥?我為什么要見?他們來探病我就要見?
這是少爺的原話,門一關他就清靜了,苦了寧舟,全都是公司高層,他一個都怠慢不起,在門口站成吉祥物,笑得臉都僵了,一遍又一遍重復相同的話,多謝張總,貴司的心意收到了,闕總身體不適,需要休息靜養,請回吧,改日再道謝。多謝王總,貴司的心意收到了,闕總身體不適,需要休息靜養,請回吧,改日再道謝。
許竟擇和沈奪月剛出電梯,就遇上一行被打發走的探病者,送的花和禮都堆在門口,少爺的譜有多大可見一斑。
“你好,我是S?E的項目總監,我姓許,代表S?E來……”
才走一波又來一波,寧舟再次揚起僵硬的笑容,握住許竟擇的手,機械又快速地重復他的說辭,希望早過完場早走,“多謝許總,貴司的心意收到了,闕總身體不適,需要休息……靜養……!”喉嚨像卡了殼,話音漸漸消失,寧舟余光掃見許竟擇身后的沈奪月,瞬間睜大了眼。
這位金屋藏的嬌怎么來了!?
保鏢以為寧舟是話說太多喉嚨不舒服,主動幫他續了臺詞:“闕總需要休息靜養,請回吧,改日再道——”
啪。
一巴掌蓋在他臉上,把這個人高馬大的蠢貨掀開了,寧舟一臉嚴肅:“許總請稍等,我去通知闕總。請務必、務必不要離開。”
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并不想真的見到人的許竟擇:?
沈奪月在他身后,沉默地抿著嘴角。
闕天堯正靠在床頭看電腦,耳朵里扣著耳機,表情嚴肅謹慎。不知道內情的準會以為他在開什么事關重大的會,或者處理舉足輕重的要事。原先寧舟也是這么以為的,還想平時怎么沒發現他是個這么熱愛工作的工作狂,直到他看見他電腦。
“少爺,外面有人來探病,你需要見一下。”
闕天堯扣著耳機,沒有反應。
看GV簧片插屁眼需要拿出這么專心的學習態度嗎!寧舟在心里吐槽,又提高聲音重復了一遍,“少!爺!”
“叫什么叫。”闕天堯摘下耳機,“不是都讓你打發走嗎,你故意跟我做對?”
“我哪敢啊,我只是覺得,這個來探病的,你應該見一見。”寧舟真誠建議。
闕天堯斬釘截鐵:“不見。”
“真不見?我覺得不見的話,你可能會后悔。”寧舟小心暗示。
“后悔?”闕天堯冷哼一聲,“我后悔之前,必定先讓他后悔。我說不見就不……”他看著寧舟的表情,忽然想起了什么,聲音戛然而止,瞳孔一震,“你什么意思!?”
寧舟終于出來了,笑著道:“許總,還有這位……先生,請進。”
許竟擇愣住,這譜大的小闕總還真要見他們?他抱著花,狐疑地看了一眼沈奪月,但他發現沈奪月沒有看他,注意力都放在了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