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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卿蘭朋友不少,但唯一能和她感同身受的,只有裴廷一個。
她吧裴廷當作與她同病相憐的苦主,每次都跟裴廷吐露心聲。
天知道裴廷一點都不想跟她同病相憐,他也委婉地跟楊卿蘭說過自己很忙。女人靠坐在他家沙發,抱著酒杯,一邊痛飲一邊譴責:“你有沒有良心,沒有我,你早就被逼著相親了好嗎?還能逍遙到現在?”
裴廷主觀認為即便沒有楊卿蘭,他也不會相親,客觀上卻不能否認,有這樣一位異性朋友,確實省了不少麻煩。
只是這反而增添了許多希望他們喜結連理的好事者,次次見了他便已曖昧眼神,問他同楊卿蘭的事。
顧寶跑后,楊卿蘭愣愣站在原地,吐著酒氣問裴廷:“我是不是把他嚇跑了?”
裴廷扶額道:“你說呢?”
“顧寶怎么回來了,還在你家?聽說顧氏出事了,他……”楊卿蘭似意識到什么:“天啦,裴廷,你出息了啊!都學會趁人之危了!”
裴廷本來都給人倒好溫水了,聞言自己喝了,放下水杯道:“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今天沒空招待你,你先坐,我給你司機打電話。”
楊卿蘭醉醺醺地倒在沙發上,一襲短裙差點露了春光。她抬手,有氣無力地揮了揮:“知道了,讓我躺會,一會就回去,你去找你的小寶貝吧。”
裴廷取下門口的外套,手一揮砸到了楊卿蘭的身上,自己穿了另一件:“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能不能矜持點。”
楊卿蘭扒拉了幾下外套,蓋住了裸露的大腿:“行了,再不走你的小寶貝就要連夜跑路了。怕是以為我是你的女朋友,嚇得跟兔子一樣,以為被我捉奸了。”
裴廷本來已經穿上鞋了,聞言動作一停,難得解釋道:“他不會。”
楊卿蘭翻了個身,手撐著腦袋,黑卷發滑落在沙發上,嫵媚嬌俏:“怎么不會,我可是女人。女人的直覺最準了,他就是以為我來捉奸的。”
裴廷心頭一跳,仍然否認:“我和他沒有曖昧,只是暫時收留他罷了,他不會誤會。”
楊卿蘭樂了:“裴廷,這話是騙我還是騙你自己,告白過的朋友,怎么可能還是朋友。要么他把你吊著,要么你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裴廷不贊成她的說法:“顧寶沒有利用我。”
“那他在想什么呢,留在一個喜歡他的人家里,不就是在給你機會?”楊卿蘭道。
裴廷說:“那是因為他現在的狀況糟糕,沒有辦法。”
楊卿蘭翻了個白眼:“總之,你人生唯一能得到他的機會,大概就是現在了。我看他也沒你想象的那么無堅可摧,你努力一把,說不定就真的掰彎了呢?”
裴廷聽得眉心皺緊:“那我和欺負他的那些人有什么區別。”
楊卿蘭一愣,她坐起身,驚異又憐憫地看著裴廷:“我發現你這個人,忍者轉世了嗎,這么能忍。你總是想著為他好,那你自己呢?”
裴廷不答,轉身出門。楊卿蘭重新倒在了沙發上,笑道:“沒有圣人的命,得了圣人的病。明明想要人家都快想瘋了,還忍著呢。”她嘖嘖兩聲:“算了,得不到也好,得到了……豈不是要發瘋啊。”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那就真的得跟我同病相憐了。”
屋外的裴廷沒有胡亂地找,他先去管理處調過監控,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顧寶的方位。
選擇一個好的小區益處就在這里,監控遍布,很有安全感。
裴廷找到顧寶的時候,發覺這人竟然已經睡著了,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沒心沒肺,還是太累。
他出來時穿了另一件外套,脫下來,蓋在了顧寶身上。自己抽了根煙。楊卿蘭的話將他的心都攪亂了,不得不說,對方的提議確實讓人心動,他都已經親眼見過顧寶訂婚,沒有比那更讓人絕望的事了。
曾經也放棄過,卻還是想念,不是那種持續的,一直一直地想著。
而是開車經過曾經的路段,看到踩著單車的身影,會想。
看見鑰匙扣上的太陽花,會想。
整理顧寶之前留下來的東西時,會想。
還有那一直貼著心口掛著的戒指,那枚刻著他名字,絲絨盒里還藏著一張紙條,祝他生日快樂的戒指,日日觸碰與看見,會想。
有時候他都覺得顧寶荒唐,怎么會想到送他戒指。
又覺得顧寶是不是生來就懂得折磨人,分明沒有親手把戒指給他,卻叫他畫地為牢,被這戒指套了許多年。
一道微啞的聲音響起,裴廷轉頭,顧寶揉著眼睛,抓著外套茫然地看著他,似分不清今夕何夕,剛睡醒迷糊得要命。
裴廷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顧寶一愣,目光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
“楊卿蘭有戀人,她不是我女朋友。”裴廷平靜地說。
顧寶手指在他掌心蜷縮了下,目光避開了他。
裴廷把顧寶的手握緊了:“不愿意的話,可以掙開我。”
顧寶還是側眸不語,也沒掙開他。
裴廷牽著他,讓他從那小屋里下來,期間哪怕姿勢再別扭,都沒松開顧寶。
顧寶也一直乖順地被他牽著手,腳踩著樓梯,似一步步走進了他懷里。
“寶,我們回家。”
第54章
周一,辦公室里一片忙碌,眾人安靜且動作敏捷,顧寶險些沒跟上第一助理的步伐。
第一助理是位男子,氣質穩重,戴著眼鏡。
大早上面對老板交給自己的難題,沉默同裴廷對視數秒,仿佛確定對方沒開玩笑。
裴廷沒工夫跟他眼神互動,丟下吩咐就進了辦公室。助理目光只追老板背影,直到那扇門關個嚴實,他才收回目光,閉上眼,長長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