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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訇上了馬車,馬車緩緩駛遠。
梅青曉緊繃的心松懈下來,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阿慎,有時候我真想就這么不管不顧和你遠走高飛。不理會這世上陰晦風雨,不看這人間烏煙瘴氣。我們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安安靜靜過我們的日子。”
“你若是想,會有那么一天的。”
第52章 拒娶
三日后, 虞國公府內。
虞紫薇陰沉沉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耳朵那里缺了的一塊已經補上,用上等的黑綢絹布包裹著。太醫說了, 找來的耳朵與自己十分相配,等長在一起后別人是看不出來的。
只是再是看不出來, 那也不是自己的東西。
她隨手拿起一瓶香膏,狠狠朝鏡子砸去。
“梅青曉!”
下人們不敢躲, 洪媽媽壯著膽子上前, “姑娘, 你仔細自己的手。那梅青曉是個什么東西,她連給姑娘提鞋都不醒。姑娘犯不著為了那樣的,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媽媽,你說為什么人人都知道她不是個東西,還有那么多人護著她?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要讓她生不如死!”虞紫薇的臉上,現出扭曲的恨意。
洪媽媽道:“哪有人真正護著她,指不定是有所圖。姑娘要對付她, 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到時候姑娘您成了東宮太子妃,一個旨意下去召她進宮,她哪敢不從。只要進了宮,不拘安個什么罪名, 都夠她喝一壺的。”
虞紫薇扭曲的臉上露出些許得意,頭昂得極高,“你說得沒錯, 到時候我是君,她是奴。我要她的命,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洪媽媽見勸住了主子,連對著其他人使眼見。丫頭們上前,動手替虞紫薇妝扮起來,一個二個嘴里說著好聽的話,把梅青曉往死里踩。
很快,鏡子里的姑娘又是從前那個端莊大氣的虞家大姑娘。那耳朵上的傷被頭發蓋著,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虞紫薇問,“父親可回來了?”
“回姑娘的話,國公爺還未回府。”
“怎么還沒回來?”虞紫薇心急如火,就算是人沒回來,旨意應該先到國公府,為什么一點信兒都沒有?
洪媽媽連忙安慰她,“姑娘,您別急。這是水到渠成的事,有皇后娘娘一力促成,陛下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他們定會感念姑娘的一片心意,夸贊姑娘識大體。”
虞紫薇一想也是,太子傷重未醒。他們虞家愿意自降身份采用民間沖喜之法,替太子沖一沖,陛下沒有理由反對。
十拿九穩的事情,她真的不必心焦。
虞家人都以為此事萬無一失必定能成,虞國公亦是作如此想。他向梁帝言明此意,虞皇后在一旁感動落淚。
“兄長,還是你疼太子。”
陛下剛用完通玄子獻來的丹丸,人飄飄然很是松快。聞言并不當一回事,正要命人擬旨時,便見宮人扶著太子殿下進來。
太子年十八,是天下最尊貴的年輕男子。原本應該是鮮衣怒馬的少年,因為癡迷修道死氣沉沉。加上受了傷,更是看起來陰郁無神,灰敗無光。
“皇兒,你…你醒了?”虞皇后驚喜萬分,連忙命人扶他坐下。
虞國公心一沉,太子醒了,這沖喜一事有些不盡人意。不過沖喜有沖命和沖福之說,既然不能沖命,也可以沖福。
日后太子一日好過一日,那可都是薇姐兒好福氣沖的。等太子大好之日,薇姐兒的太子妃之位也坐穩了。
“殿下您終于醒了,臣這幾日夜不能寐,無時不刻盼著殿下能醒過來。”
太子木然的眼神看向他,又看向梁帝和虞皇后。
虞皇后抹著眼淚,“皇兒,你舅父是真心疼你。你三日未醒。他比誰都著急。這不他剛才還說你要是再不醒來,他愿意讓薇姐兒沖喜。”
太子略顯呆滯的目光終于有了波動,“沖喜?”
“正是,你和薇姐兒已經定親,成親是遲早的事。東宮一日無主母,你身邊也沒一個貼心人。薇姐兒向來懂事,定能好好照料你的身體。你看如何?”
虞皇后早就想給太子娶妃,無奈太子一心向道壓根不喜女色。以前她中意梅青曉時提過幾次,都被太子給拒絕了。
要是皇兒沒醒,這事她還能做主。
眼下皇兒醒了,還真有些不好辦。
太子冷哼一聲,“孤都醒了,還要沖喜做什么。”
果然是這樣,虞皇后半點不覺意外。她下意識看一眼梁帝,卻見梁帝沉浸在自己飄然欲仙的恍惚中,根本不理會他們在說什么,在做什么。
自從通玄子獻上那什么歸息延年丸之后,梁帝覺得自己離成仙又進了一步。他時常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像騰云駕霧一般。
她眸光一黯,道:“皇兒,你雖然醒了,但身體還虛著。你聽母后的話,你舅父一心為你,事事替你著想。”
皇兒一心沉迷道術,不理會世間之事。將來就算登了基,少不得還是要靠國公府。
虞國公道:“殿下,您此次傷得不輕,皇后娘娘和臣都很是擔心。薇兒日日以淚洗面,恨不能代您受過。她也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說是取自己耳朵上的血,再寫道符燒掉就能把您身上的傷移到她的身上。前天夜里,她自己割傷了自己的耳朵…臣很是欣慰,殿下您這么快就醒了,薇姐兒的一片苦心總算沒白費。”
太子殿下又是一聲冷哼,“照你這么說,孤能醒過來還都是她功勞?”
“不…不敢,臣不是這個意思。殿下您洪福齊天,是殿下修為又精進了。”
“修為?凡夫俗子吃了幾枚丹藥,喝了幾杯道符化的水就能談修為了?要真有修為,為什么孤會被人一劍刺中命懸一線?經由這事,孤倒是看明白了,什么道家秘術修道成仙,全是騙人的。要真有用,孤就不會被人刺傷,要真有用,孤應該早已是金剛不壞之身。”
“皇兒…”虞皇后驚訝著,眼里歡喜起來,“你…你終于…”
意識到梁帝還在,她不敢表現出來。她苦口婆心勸了這么多年,眼睜睜地看著皇兒越陷越深,最后還用人血煉丹。
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只有這么一個兒子,除了順著他,還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