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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即出,她原本猶豫的心莫名變得堅定。終歸不是自己親生的,到底隔了一層。也罷,就當這些年白養了,枉費了心血。
“母親!”梅青曄大喊,“你錯怪阿瑾了,她…”
“兄長?!泵非鄷源驍嗨脑挘胺蛉? 我會離開梅家的?!?
夫人二字,聽得虞氏心頭一痛。
“阿瑾!”梅青曄大恨,劍指著柳氏母女,“你們…你們該死!”
虞氏痛苦地閉上眼睛, 曄哥兒一向疼愛阿瑾。若不是阿瑾說了什么,曄哥兒怎么會對嫂子和薇姐兒刀劍相向,還傷了薇姐兒。
她一個出嫁女, 真正的靠山就是娘家。她傷了娘家侄女,讓她如何對兄長交待,讓她以后還怎么有臉回娘家。
“曄哥兒,你怎么這么糊涂?你快把劍放下,她們可是你的舅母,你的表姐啊?!?
“我沒有這樣的舅母,沒有這樣的表姐。我梅青曄在此立誓,盡此一生我和虞家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虞氏驚愕不已,怨恨地看著梅青曉,“阿瑾,你滿意了嗎?你不就是因為失了太子妃之位,對薇姐兒懷恨在心。現在曄哥兒變得六親不認,你開心了吧!”
梅青曉望著他們,在她重生回來的時候,她是何等的欣喜。她愿意用這一世好好守護自己的親人,自己的愛人。
她曾經慶幸過還能看到母親,她曾經以為這一世她和母親的關系會不一樣。然而那一層秘密揭開,她竟然不是梅家的女兒。
母親原來是這么想她的。
“夫人…你怨我、討厭我都可以,我確實給夫人添麻煩了。但是青曉還是希望你看清身邊的人,有些人真是包藏禍心…”
“你閉嘴!都什么時候了,你還來在這里信口雌黃?!庇菔闲耐粗?,指責她?!澳忝约旱牧夹?,這些年我有虧待你嗎?你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比我的阿瑜好,我有說過什么嗎?阿瑜不見了,你不僅不著急不難過,還非揪著別人不放。我…我要去找阿瑜…我要去找阿瑜…”
虞氏沒走兩步,兩眼一黑,被婆子扶住。
“雙妹妹,那山里野獸出沒,我們派人去找過了,阿瑜怕是兇多吉少,你要節哀順變…”柳氏假意抹著眼淚。
“不…我不信…我要去找,我要去找…”虞氏掙扎著,往前走。
“母親…”梅青曄痛苦著,忍得極為辛苦。他上前扶住虞氏,差點忍不住道出實情。梅青曉朝他輕輕搖頭,他實在是忍得難受心口像要炸開似的,只能把頭扭到一邊,瞪向柳氏母女。
柳氏怒道:“怎么?你剛才要殺你表姐,現在還想殺我嗎?你來??!你要是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你就盡管來!”
“曄兒,你別這樣,你妹妹還沒有找到,你要是再這樣,娘就真的沒有活路了…”虞氏大哭起來。
梅青曄心被撕扯著,他十六年來順風順水的人生徹底打破了。一邊是他的母親,一邊是他的妹妹,他該怎么辦?
他仰頭看天,大聲嘶吼著。
梅仕禮從外面匆匆回來,神情哀傷悲慟。他的手中捧著一雙臟污不堪的花頭鞋并一件染血的衣裙。
那是梅青晚的鞋子和衣服,虞氏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哭著撲上去,“夫君,阿瑜…找到了嗎?”
“封山了…找到了…”梅仕禮悲痛喃喃,眼含熱淚。“太子殿下命人封了山,所有人都去找了…”
“那…她…她人呢?”虞氏問著,眼神慢慢渙散,她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夫君,阿瑜呢?你怎么沒把她帶回來?”
“雙娘?!泵肥硕Y的聲音艱澀哽咽,“阿瑜…她再也回不來了…”
找到衣服和鞋子的地方,還有一些辯不出來的尸骨,被野獸撕咬得七零八落。除了能分辨出是姑娘家的尸體之外,根本湊不出原本的樣子。
他不敢把遺骨帶回來,讓人就地收殮了。
太子殿下要找的應該是刺客,看到那些尸骨可能嚇得不輕,像瘋了一樣。他帶著這些東西回來,決定給阿瑜再立個衣冠塚。
虞氏身體一軟,倒在他的懷里?!鞍㈣?,我的阿瑜…”
她傷心欲絕,卻見梅青曉眼中無淚,突然大笑起來,“哈哈…我這是造了什么孽,養了別人的女兒,自己的女兒卻死了…老天爺,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母親,阿瑜的死有蹊蹺。阿瑜最乖了,她怎么會半夜跑到后山去。一定是有人害她,有人引她去的?!泵非鄷险f著,赤紅的眼怒向柳氏母女。
虞氏急問,“誰?曄哥兒,你說誰要這害你妹妹,阿瑜從來不和人結怨,誰會想害她?”
“不和人結怨,別人就不會害人嗎?母親,昨日阿瑜最后是和誰在一起的,誰就是那個害人的人!”
“薇姐兒…不可能!曄哥兒,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能什么都信阿瑾的,胡亂懷疑別人。肯定不是薇姐兒,薇姐兒怎么可能害阿瑜,你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
“母親?!泵非鄷贤纯嘀嗝聪胝f出一切事實。揭穿虞家人的真面目,可是他不能。要是這些人知道阿瑜還沒有死,一定會想方設法滅口,他不敢冒這個險。
他愧疚地看著梅青曉,這一切都要阿瑾來承受。面對母親的誤會和指責,她該多難過。
梅仕禮強忍悲痛,小女兒沒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他的大女兒,從來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還有他的兒子,性子雖直卻不是一個不辯是非之人。
如果阿瑜的死真是有人故意為之…
“虞夫人,虞姑娘,多謝你們送內子回來。今日之事我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你們先回吧,恕我們家中有事無法招待?!?
虞氏驚訝,夫君這是怎么了,怎么叫得這么生分?
柳氏心下一虛,面上帶怒,“你要怎么給說法?你看看我家薇姐兒,她耳朵被曄哥兒砍了一半,你讓她以后怎么做人?曄哥兒還在攀咬我們,我們要是這么走了,你們是不是把阿瑜的死怪到我們頭上?”
梅青曉開口,“大人?!?
“你叫我什么?”梅仕禮驚問。
“大人,這是夫人的意思。無論你信不信,有些話我還是要說。阿瑜的死不尋常,背后一定有陰謀。虞紫薇曾趁我在檀山時派人刺殺我,足見虞家人做事手段狠辣。兄長氣憤不過,才與她們爭執起來。冤有頭債有主,如果阿瑜的死真的和虞家無關,那就是我和虞家人的恩怨,虞夫人和虞姑娘盡管沖我來?!?
“你算什么東西!”虞紫薇大喊起來,“你一個野種,要不是我小姑姑可憐你,你還真當自己是梅家的大姑娘。你要是有自知之名,現在就滾出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