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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上爬起來,夏侯寒月開始自己穿上外袍,看自己穿得整整齊齊的里衣以及身子的清爽舒適,夏侯寒月便知道,昨夜夏侯沁已然替他清洗過了。
夏侯寒月這番才有丁點動靜,外面守著的人馬上便知道了。
“殿下,可是起了?”
殿外傳來的聲音很輕,但是夏侯寒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進來吧。”
殿門“吱呀”一聲打開,幾名宮女端著清水等進來,夏侯寒月就著清水清理了一番,才揮退了宮女。
“殿下,皇上交代過,讓您醒了到御書房一趟。”退下之前,其中一名領頭的宮女朝夏侯寒月說道。
“嗯。”點頭應下,夏侯寒月本來還想到玄真那里一番,這下,只能到御書房去了。
此刻,御書房中,夏侯沁正頂著兩道火辣辣的目光,怡然自得的批閱著奏折。
夏侯瀾此刻只能用目瞪口呆來形容,那一身的優雅溫和氣質已經在他身上見不到一點兒影子。
夏侯瀾是在夏侯溟上了早朝之后接到的圣旨,進宮來的。來自皇上意味不明的圣旨讓夏侯瀾有一陣子的不解,卻并沒有絲毫不安。
其實,他不應表現得這么驚訝的,畢竟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兄長便是如今的皇上這一回事,早有心理準備了,可真見到了之前以為過世了的兄長,夏侯瀾仍然失態了。
好吧,真正讓他失態的其實是夏侯沁的態度。
他進宮之前設想過夏侯沁可能會如以往那般不給予他絲毫好臉色,也設想過夏侯沁會對他熱情一番,可就沒想到,會是眼前這一番景象。
也難怪夏侯瀾疑惑,從他進宮到現在,除了被帶到御書房時聽到夏侯沁說了一句進來之外,就沒再聽到夏侯沁說任何一句話,嗯,甚至連抬頭看他都沒有。
夏侯瀾就這么傻呆呆的站著,也不知道自己該干嘛,他現在就疑惑著,皇上到底傳他進宮來干嘛,把他傳進了宮,偏又不理會他。
夏侯瀾蠕動了一下嘴唇,他想他應該先開口跟皇上打招呼,只是,他該叫他皇上呢,還是大哥?
夏侯瀾就這么糾結著,卻不知道,那個他以為很冷漠很無視他存在的男人正一邊批閱著奏折,一邊想著,這夏侯瀾,果然很有趣,也難怪寒會對他感興趣了,他想,只要寒的興趣別太持久,或許他還是能夠接受的。
“那個……”夏侯瀾終于開口了,只是,聲音有些干澀,而且,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說下去了。
就這時,夏侯沁終于抬起了頭,看向了夏侯瀾。
夏侯沁的眼神看起來太冷淡,讓本來心中有些期待的夏侯瀾一下子有些失望。
“你可以叫我大哥。”
顯然也是見不得夏侯瀾繼續糾結下去,夏侯沁替夏侯瀾解決了一個不算問題的問題。
“大哥。”夏侯瀾驚訝,雖然他性子迷糊脫線,可常識還是有的,剛剛夏侯沁的自我稱謂讓夏侯瀾很是吃驚了一把,當然,最多的是喜悅。
夏侯瀾感覺,夏侯沁這話的意思,主要是在告訴他,他還是他的大哥,即使他現在成了皇上。
“嗯。”夏侯沁的聲音平淡而顯得漫不經心,不過,只有夏侯沁知道,當夏侯瀾喚出這聲大哥時,他心中是何種感受。
夏侯沁想起了那個明明發著燒,卻還抱著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叫著“大哥”的人,想起了那個睜著大眼期待的看著他,期望得到他的回應的人,只是,那個時候,他拒絕了夏侯瀾伸出的親情之手,拒絕了夏侯瀾的親近。
很輕的一聲回應,卻讓夏侯瀾的眼眶發紅。他等這一句回應等了那么多年,本以為再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回應了,卻不想,在他以為他死去之后,得到了他的回應。
“大哥,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死了”二字怎么也說不出口,夏侯瀾感覺自己的眼睛有點熱熱的,還看不大清楚,似乎被水汽蒙住了一樣。
“我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夏侯沁坐在案桌后的身子終于站了起來,走出,來到了夏侯瀾的跟前。
“大哥,對不起。”雖然自從知道夏侯沁成了皇上之后,心中對夏侯沁當時自殺的原因已經有些模糊,可是,夏侯瀾心中還是有著一些愧疚。
“你沒做什么對不起我的事。”對于夏侯瀾,雖然接觸的不多,可夏侯沁還是將他當成了弟弟來看,再次看著夏侯瀾這個人,夏侯沁發現,他還是如小時那般,純粹,沒什么心機。
“不,我有,那個時候要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掉池里去,父親他們就不會錯怪你了,還處罰了你。”想到這點,夏侯瀾臉上便浮現一絲愧色,他想,當時夏侯沁拒絕他的親近,或許便是因為這件事吧,畢竟,在那之前,夏侯沁對他的態度是非常親切的。
“難道你以為我是那么小氣的人?”
夏侯沁不禁挑眉,口氣不再如之前那般平淡。
聽著夏侯沁拖長挑起的尾音,夏侯瀾不由錯愕,認真的瞧了瞧夏侯沁臉上神色,除了眉頭挑起之外,還是那一副清冷之色。
“大哥……抱歉,我并沒有那么想。”夏侯瀾有點緊張,就怕夏侯沁誤會了他的意思。
“我相信。”夏侯沁自己走到一旁放著的座椅坐下,朝夏侯瀾說道,“坐吧。”
夏侯瀾默默地走過去坐下,說實話的,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要跟夏侯沁說什么,一開始,他還想著,若是再能見到夏侯沁,他一定會有很多話跟夏侯沁說,只是沒想到,沖動的道了個歉之后,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么了。
“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想來皇叔也已經告訴你我的事情了吧。”在注意到夏侯瀾見到他時沒有一絲驚訝,只有緊張時,他就明白夏侯溟已經告知夏侯瀾一切了,為此,夏侯沁也沒打算再重復一遍。
“嗯,父親告訴我了,所以,我現在有些疑惑。”夏侯瀾想著自己知道夏侯沁身份之后一直在想的問題,當初他以為是因為父母對他的獨寵使得夏侯沁傷心欲絕,可是,現在他又不這么認為了,只是對夏侯沁的自殺行為更不能理解了。
難道,大哥當時自殺,是一種計劃?比如說,為了擺脫王府大公子的身份?
但是,這自殺一事若是假的,那么當時父親也應該是知情的吧?若真如此,夏侯瀾想說,他父親演戲演得還真是逼真,都躺床上差點跟著一命嗚呼了。
不過,這也是個疑點,從前晚父親跟他透漏時的話語和表情來看,父親似乎也是前不久才剛剛得知這件事……嗯,夏侯瀾覺得這件事他還是別胡亂猜測的好,省得自己又幻想出了許多不切實際的故事來。
“有何疑惑?”既然把人召進了宮,見了面,夏侯沁自然已經準備給夏侯瀾解惑。
“大哥當年自殺一事,是真是假?”是真,他心疼,是假……他一定要夏侯沁給他個說法,雖然他能夠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是很高興,可他沒忘記當初自己為了這一件事,對父親產生的怨憤。
“真的。”夏侯沁注視了夏侯瀾一會,才回答。
“為哪般?”夏侯瀾犀利的直接問重點。
夏侯沁沉默了,這件事如今想來是在幼稚,那時候他只是絕望沖動之下,做出了那種蠢事,如今撿起來說,他還真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