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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最近有沒有好好學習。”心中思緒萬千,臉上卻依然一片清冷,即使在面對夏侯寒月的時候,也只有眼底透露出一絲為父的慈愛。
“有呢,寒月最近一直都很認真的學習。”如小雞啄米般點著腦袋,夏侯寒月笑的天真,卻不忘向聞人語瞥去一眼,眼中警告之意可是非常明顯的,即使是夏侯寒月故意避開的夏侯沁,也看得一清二楚。
聞人語沒好氣的翻著白眼,這小傻瓜,還真以為他的一舉一動他父皇都不知道么?那一直跟著他的兩名影衛可不是擺著好看的,雖說他確實有打小報告的意思沒錯,可其實他比誰都清楚,這根本就不用他去說什么,夏侯沁對他們這對師生的相處情況了如指掌。
“是嗎?”嘴里問著,夏侯沁卻直接無視了夏侯寒月與聞人語之間的眼神交流,這幾天的夏侯寒月,確實很認真沒錯,本來,他還以為得到他的認可之后,以夏侯寒月的性子定會天天跑他這來,不想,這幾天夏侯寒月卻一直都努力的讀書和習武,竟沒有來凌虛殿找他的意思,這點,讓夏侯沁驚訝了半響呢。
“嗯嗯,真的,父皇,寒月以后一定會更加的努力的,寒月也要像父皇這么厲害。”點頭不忘拍馬屁,夏侯寒月湊近夏侯沁,心中滿足的嘆息一聲,他好喜歡呆在父皇的身邊,那總會讓他覺得很充實很滿足,而不是如平時那般,即使與再多的人呆在一起,心中總會空蕩蕩的,讓他很難受,所以,他總是無法靜下心來,拼命的讓自己動起來,這樣,至少會舒服許多,至少,玩樂會讓他暫時忘卻心中的空虛。
“寒月,你要知道,你年紀不小了,你母后給你安排了那么多武師教導你習武,你卻總是無視,你天賦不錯,根骨也不錯,現在習練還來得及,可不要錯過了,以后后悔。”夏侯沁其實并非是一個懂得教導他人的人,可是,出于對夏侯寒月未來的關心,他還是希望夏侯寒月能夠聽話好好習武讀書的。
“父皇,寒月知道了,寒月以后不會再貪玩好動了。”十四年了,夏侯寒月從不曾接觸過任何陰謀詭計,不是沒有,而是夏侯寒月被保護得太好,那些陰謀總會在還沒有接近夏侯寒月的時候便被抹滅,其實,夏侯寒月不笨,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只是無所謂,只是不想去在意,更甚至,他在想,是不是他越危險,那總是冷淡的看著他,眼中似乎沒有絲毫感情的父皇,會否多關心他一些,多擔心他一些?可是,多年來的事實告訴他,弱小的他并無法引起父皇的任何注意力,這一點認知,還讓他低迷了好長一段時間呢。
想起那清冷異常的黑眸,夏侯寒月沒由來的感覺心中一痛,為何,他會不愿意父皇如此看著他?明明,父皇看任何人都是這樣的,不是嗎?可為何他總覺得不對,為何他總覺得,父皇不應該這樣看著他的,而應該是……應該是怎么樣呢?
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夏侯寒月心中有些迷茫,明明,此時的父皇看著他的眼里多了一絲寵愛,多了一絲感情,可為何,他還是覺得不對?
就在夏侯寒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夏侯沁已經和聞人語交談起來。
此時的夏侯沁并沒有面對他人時顯示出的帝皇威嚴,神色雖然清冷依然,卻感覺似乎輕松了許多,就宛如收起面具,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時那般輕松自在。
冷冷淡淡,卻讓人想要靠近,想要親近,聞人語心中復雜,如今的夏侯沁,真的與以前的完全不一樣了呢,難道,真的像那個老頭子說的,以前的那個夏侯沁并非是傻子,只是丟失了幾縷魂魄,如今,丟失的那幾縷魂魄已然歸來嗎?
“聞人先生,這些年委屈你了。”
第十一章寒沁之思(2240字)
沒想到夏侯沁竟然會如此對他說,心中不自覺感到一暖,表面卻依然做出一副無所謂的神色說道:“微臣倒不覺有何委屈,在這皇宮之中,微臣吃好住好,微臣想做之事,宮里頭也從不曾阻止過,如此,倒是微臣有福呢。”畢竟,能夠讓皇宮如此供養著的人又有幾個?
聞人語笑對夏侯沁,笑容中有著瀟灑,也有著點點感動。
“就是就是,宮里頭這么供著太傅爺爺,太傅爺爺還老欺負我。”似有撒嬌之意,夏侯寒月狀似不滿的說著,可那深深勾起的嘴角,卻表現出他此刻的愉悅。
“臭小子,本太傅何時欺負你了?哪一次不是你欺負本太傅來著?”如果聞人語有胡子的話,估計就應了那句“吹胡子瞪眼睛”之說了,只可惜,聞人語雖以年有五十多,相貌卻與三十無異,胡子更是一根沒長,因此,只能瞪圓了那雙桃花眼,白皙的手一伸,便欲要捉過夏侯寒月。
聞人語動作快,夏侯寒月的動作也不慢,一轉身,便溜到自己父皇的身后,對著聞人語扮著鬼臉,那調皮的可愛模樣,讓聞人語氣得無語,而夏侯沁,也不禁忍不住輕笑一聲。
“好了,寒月,不得對聞人先生無禮。”意思意思的說了一聲,夏侯沁抱歉的朝聞人語說道:“多謝先生多年來對寒月的教導,想必,寒月定是讓先生頭痛許久了吧。”
“那倒沒。”桃花眼微微一挑,聞人語笑著說道:“寒月這小鬼雖然頑皮,可這些年有他陪著,微臣倒是沒再覺得寂寞了。”他并不喜皇宮之中,如果不是那個人千交代萬交代,以他的性子,早已周游天下而去,又豈會在皇宮待上那么長時間,他雖然喜靜,雖然喜愛看書,可是,三十多年來每天不變的做著同樣的事情,他也會感覺無聊和寂寞,可是,夏侯寒月的出現,卻真正讓他身心完全放松下來,對夏侯寒月的喜愛,宛如親人一般,這也是在他明白了如今的夏侯沁不需要他的保護之后,依然滯留皇宮的原因。
看著聞人語似真非真的神色,夏侯沁卻能夠感覺出他這些年的寂寞無奈,不禁心中嘆息,輕聲說道:“如果先生不愿呆在宮中,朕可以為先生安排出宮事儀,當然,如果可以,朕還是希望先生能夠繼續教導寒月。”他看得出自己的皇兒對聞人語猶如對自己的爺爺一般,那種感情,就是親情吧,而同樣的,聞人語對寒月,也是如此。
聞人語沉默了,出宮,他是想的,可是,看向聽聞夏侯沁的話,也看著自己的夏侯寒月,感覺到他眼里的緊張,聞人語不禁微微一笑:“出宮之事倒是不急,當年皇上可是對微臣下了一道圣旨,要微臣將殿下培養成帝位繼承者呢,如今,這個任務微臣可還沒有完成哩。”說著,聞人語突然神色嚴正的對上夏侯沁那深邃看不出淸淺的雙眸:“皇上,微臣有一事想請問皇上。”
“先生請說。”不驚訝聞人語突如其來的認真,夏侯沁似乎可以想象得到他接下來的問題會是什么,卻沒有多大在意。
“皇上可是真的希望殿下成為下任帝位繼承人?”聞人語很直接的問道,也沒有避開夏侯寒月,有些事情,是該讓他自己心里有個數的。
“確實,這一生,朕只會有寒月這一個皇兒。”并非他對夏侯寒月的感情有多深,非要只他一個孩子不可,只是,在那人倒入他懷中,漸漸失去呼吸之時,他的心中,便存了那么一個身影,永遠都無法抹滅的人,而他,也不曾想過要忘記,或許,他不是很明白那個人對他的感情,可是,并不代表他可以無視,他是在乎他的,他知道,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在乎,來自于親情,仰或是……
無論如何,他不會再有孩子,這也算是對如今的這具身體的補償吧,這帝位,本就該由他的孩子來繼承。
“父皇?”有些驚訝,有些驚喜,雖然多年來父皇都只有他一個皇子,可是,他卻從不敢想象,他父皇這一生會只有他這個皇兒。
從他有記憶開始,他的心中便存了父皇的身影,他不知這是為何,只知道,父皇深深的吸~引著他,想要親近父皇,想要霸占父皇,不明的獨占欲,有一段時間讓他害怕,感動恐懼,可是,不管有多驚恐,他終究管不住自己的心。
夏侯寒月不明白自己這樣的感情算是什么,他想要找人問,想要有人為他解答,本是想要問他母后,卻不知為何,雖知母后疼他疼到心坎里去,可總對母后有著一絲不明的介懷,最終,他對除了父皇母后之外,他最親的人,也就是太傅爺爺詢問。還記得太傅爺爺當時呆愣驚訝的表情,還記得太傅爺爺憂心忡忡的神色,更記得,當時太傅爺爺對他說過的話。
他說:“寒月,你還小,現在你還不需要去接觸這些,孩子,等你長大了,你或許會明白,可到那個時候,你也或許會恐懼,會后悔,太傅爺爺并不愿阻止你對你父皇的感情,可是,孩子,你可知,那是一種會讓人絕望的感情?”猶記得當時太傅爺爺那雙無時無刻散發著魅惑之色的眼睛透發出深深的悲哀和絕望,那讓他感覺,太傅爺爺似乎經歷過那種讓人絕望的感情。
絕望嗎?會嗎?偷偷抬頭打量著自己的父皇?如今他已是十四歲,他覺得自己長大了,可是,他還是不能理解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只是,心底的渴望卻越來越大,似乎,快要摧毀他的理智。
從小,他就知道,父皇喜歡看他笑,喜歡在他笑的時候撫~摸著他的眼睛,小時的他以為,那是因為父皇喜愛他,可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感覺越來越敏銳,他卻總是發現,父皇在看著他笑的時候,那雙眼里,卻沒有他的身影。
曾經為這一點發現而大發脾氣過,曾因為這個原因,他想過不在父皇面前笑,可是,他發現,自己無法控制想要讓父皇注視的愿望,即使,父皇是在透過他,注視著其他人。
清澈的眸底驀然閃過一絲冷厲,如果……
第十二章華莎的后手(1993字)
送走了夏侯寒月和聞人語,夏侯沁并沒有讓自己清閑下來,出了寢宮,便直往御書房而去,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神色冷漠的看著手中的奏折,在奏折尾處寫下自己的解決方法,十幾年來,夏侯沁其實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方式,只是偶爾空閑下來,還是會想起在現代的那段時光,迷茫中,夏侯沁甚至有時會疑惑,那個時空是否存在?那是否只是他的夢?
疑惑歸疑惑,夏侯沁卻從不曾放棄尋找那個人,虛也好,實也罷,他只想要找出那個人。
“嗯?”翻開禮部大臣的奏折,夏侯沁的眉頭微微蹙起:“華莎國竟然派了使臣前來郝嘉,還言明為結盟而來?”心中疑惑,夏侯沁可是知道,這華莎國對郝嘉國一直不懷好意,怎么這會兒突然要與郝嘉結盟?其中,是否有何陰謀存在?
“明德,傳蘇愛卿進宮覲見。”向一旁正磨著墨的明德命令道,夏侯沁不再糾結于那本奏折,將禮部大臣蘇飛云的奏折放置一旁,重新擇起另外一本,再次批閱起來。
明德雖然并沒有看到奏折的內容,但是從夏侯沁剛剛的喃喃自語中,還是明白了些許什么,聽到夏侯沁的吩咐,趕緊躬身退下:“奴才遵命。”出了御書房,吩咐一名太監出宮傳召蘇飛云,待得蘇飛云前來,明德才帶著蘇飛云進入御書房中。
“皇上,蘇大人已帶到。”說著,明德在夏侯沁的點頭示意中,再次退出,順手關好御書房的殿門。
“微臣參見皇上。”蘇飛云雖為禮部之首,其實年紀卻很輕,清俊的容貌,英挺的眉目,挺直的鼻梁,觀來,也不過二十好幾,顯然并非老臣,而是最近幾年才由夏侯沁提起來的大臣之一。
“起身吧,坐。”面對著蘇飛云這個由自己親手提拔的年輕人,夏侯沁并沒有多少親近,跟與聞人語和夏侯寒月相處時的平和比起來,還是顯得清冷了許多。
“蘇愛卿想必也知道朕召見你的原因吧。”
“稟皇上,若無意外,皇上召見臣,想必是為臣奏折的內容吧。”蘇飛云是一個非常自信的人,也是一個對夏侯沁心懷敬服的人。不似一般官員不敢直視夏侯沁,蘇飛云眉眼含笑的看著他威嚴冷漠的帝皇,眼里,有著夏侯沁不明的情緒。
“確實。”夏侯沁對蘇飛云封建來說可以算是無禮的直視沒有半點不悅,相反的,他倒很欣賞蘇飛云這個人,當初,也是因著這一點,他才重點將他培養起來。
“微臣接到這個消息之時也有些驚訝,聽說,華莎的使節已經出發好些天了,想必再過不久,便要進入我國境內。”蘇飛云說著自己接到的消息,每個國家出使他國,都會先行發出消息通知出使之國的禮部,再由禮部稟報給帝皇,因此,蘇飛云是最先知道的這個消息的,只是,這個最先,也不過是指在郝嘉國而已,據說,華莎國可是已經先斬后奏了呢,使節隊伍都快要進入郝嘉國邊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