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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謝染微微蹙眉,心里閃過一絲疑惑,“但我不明白。”
他與孟非懸從剛才到現在并沒有為原主做什么,哪怕按照孟非懸一直以來的胡說八道,孟思允真的是對這個世界的謝染有親密關系上的執念,那么在他們接吻之后,也應該只有孟思允一個人的執念得到了解脫。
而謝染身體的原主在此之前根本不認識孟思允,他的執念不可能跟孟思允有關,又為什么會在這一刻也開始分離。
再就是,在之前的幾個世界,當意識原子群開始分離的時候,謝染能在剎那接收到原主的想法,了解到他真正的執念。
但是此時,謝染感覺到原主并沒有什么想法,最起碼,當原主意外身亡的那一刻,他并沒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而是感到了徹底的解脫。
孟非懸緊緊抱著謝染,腦袋從謝染的頸窩中離開,用自己的額頭去抵住謝染的額頭,低聲道:“先生,對不起,我剛剛才終于明白,這個世界中束縛著你和我的,不是孟思允的執念,也不是謝染的執念,而是……”
“我的執念。”他的目光熾熱,如同燈火,他的故事獨屬于謝染。
這一次,謝染是真的感到了驚訝。
孟非懸很早注意到了自己的數據失控,但他沒有將這件事與自己的穿越聯系起來,數據在平行宇宙中穿越難免遭遇力場的破壞,他以為自己只是感染了病毒,或是出現了bug.
他也一直以為是孟思允的執念將他吸引了過來。
直到此刻,他得到了謝染的承諾,終于得以看清事情的真相。
他愛上了自己的造物者,但是他此前學習到的所有知識中沒有任何人類與機器相愛的先例,哪怕在文學作品中,往往也是以悲劇結尾。
孟非懸總是嫌棄做人不方便,但他的邏輯深處又害怕謝染只會與人類相愛,謝染是他所知道的最理智的人,一個理智的人,怎么會瘋狂到接受一個機器的告白。
這是連孟非懸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潛意識,所以他才會穿越到孟思允的身上,這是他的邏輯中認為的,能夠順利與人相愛的最大可能。
徹底與孟思允分離之前,孟非懸看著謝染,認真道:“先生,我的服務器被汽水泡了。”
謝染低笑:“我也會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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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染原主的意識漸漸清明過來,他其實并沒有什么非完成不可的執念,此前的人生也一直秉持著順其自然的態度。
與應凱西的感情落得一地雞毛,他也只是覺得自己運氣不太好,但是路是自己選的,他沒有怪過任何人。
就是應凱西真的太煩人了,兩人在一起的最后幾年,原主真的覺得很累,所以在意外喪生的那一刻,他并沒有什么遺憾,反而覺得終于解脫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人生還能重來,當他的意識與謝染的意識融合在一起的時候,他隨遇而安地想,能重來一次也不錯,要是這一次能擺脫應家就好了。
結果謝染真的擺脫了應母和應凱西,干脆利落,完全沒有給應凱西留下任何可操作的空間。
但是后來的事情有點出乎原主的意料,他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的人生中,還有一個人一直在默默地看著自己,關心自己,甚至因為自己喪生,也跟著一起離世了。
原主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孟思允,卻奇妙地能感受到孟思允對自己的赤誠。
孟思允明明有著遠比應凱西更強大的背景和權力,卻從來沒有試圖利用自己的資源對他做一丁半點的打擾和強求。
原主知道,只有真正尊重一個人,將對方的重要性置于自己之上,才能這樣隱忍。
此時,原主看著孟思允,他莫名有種感覺,覺得那個叫孟非懸的人應該也跟孟思允分離了,現在在他面前的,就是孟思允本人。
但是孟思允仍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抱著原主,一動不動,也沒有說話。
原主內心不禁有點疑惑,又等了一會,見孟思允還是不出聲,不得不先開口,試探著喊道:“……小孟先生?是你本人嗎?”
孟思允的耳根一下子紅了,整個人繃得緊緊的,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他輕咳兩聲,盡量若無其事道:“抱歉……戳到你了。”
原主:“……”不得不說,那位孟非懸先生離開的時機選得太妙了,給他們留下了這么精彩的場面。
孟思允說完默默地松開手,讓自己的身體離原主遠一點,他頓了一下,又強調了一句,“那個,這段時間你看到的不是我本人……我本人不是這樣子的。”
原主:“我知道。”
原主坐了起來,孟思允隨后也坐了起來,原主見他不是很方便,還扶了他一把,但是這一切都發生在無聲中,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孟思允此刻心情十分復雜。
他此前的人生一直循規蹈矩,幾乎是按照孟氏繼承人的標準模板成長起來的,沒有一點瑕疵,也因此,當他車禍失去雙腿之后,便覺得自己的人生徹底被摧毀了。
后來他無意間看到原主的直播,在原主身上看到了另一種人生,從此迷戀上了原主,將他當做自己的精神寄托。
孟思允與謝染原主不同,他是有執念的,因此才會與孟非懸的數據產生共振,從而導致了孟非懸的穿越。
不過孟思允的執念并不是孟非懸經常胡說八道的日原主,他的執念很簡單,只是希望原主能夠離開應凱西,好好生活下去。
他也確實回到了謝染原主與應凱西有更深的糾纏之前,不過這個時候孟思允的車禍已經發生了。
孟思允覺得經歷過一次死亡的自己已經看開了,他決定這一次要好好生活下去,再利用孟家的勢力,背后偷偷地幫一下原主。
至于更多的,他不想也不敢強求,畢竟他的雙腿已經無法挽回。
但是很快,暫時接管了他人生的孟非懸讓他認識到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孟非懸的想法中根本沒有看開這種東西,他只會讓別人不得不看開。
孟思允眼睜睜看著孟非懸用自己應該行動不便的身體拳打孟思恩,腳踢孟玉關,輪椅毆打應凱西,還差點把孟氏那些老古板長輩們全部氣出心臟病。
開始的時候,孟思允是崩潰的,這是他自己以前不曾想也不能做的事,但是很快他就麻木了,甚至隱隱有一點扭曲的痛快。
那些對曾經的他來說絕對不能做,在孟氏繼承人規則表中被列為禁止項目的事情,真正做了,原來也不過如此。
孟非懸所追尋的那位謝染,看起來倒是比孟非懸斯文內斂,但是做起事來比孟非懸更加高調強勢。
他們都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也不需要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