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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懶得理他,拂袖退堂去了。
第八八五章弱冠之禮
趙禎的案頭放著高若納的奏折,這廝聲淚俱下的控訴蘇錦的暴.行,說蘇錦怎么怎么假公濟私折磨自己,又如何如何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添油加醋說了滿滿兩張紙,要皇上為他做主。
趙禎厭惡的將奏折丟到一邊,坐在書案邊沉思起來,左道應回京之后將在明珠城的所見所聞都跟自己細說了一變,雖然蘇錦將中廂改為行宮之事奏報趙禎,擺明是撇清之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蘇錦的補救之計,蘇錦的舉動算不上高明,但起碼讓趙禎無話可說。
趙禎也曾想過,是不是自己太過多心,蘇錦絕不至于敢做出什么謀逆行為來,中廂的格局仿造皇宮布局之事很大的可能是蘇錦的神經大條,或者說蘇錦壓根就不懂這上面的忌諱,畢竟蘇錦為官的資歷尚淺,在京城滿打滿算呆了不足半年便被派往西北,他壓根就不懂朝廷的禮制。
而且話說回來,即便是仿造皇宮的布局也不見得便是有異心,自己顯然是有些神經過于緊張了。現在蘇錦拿高若納開刀,將他派往邊境修建城池,這是間接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趙禎明白,經過這件事之后,自己和蘇錦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原來只是暗中的頗有微詞,現在已經幾乎上升到明面上的表達不滿了。
說實話,趙禎不愿意和蘇錦的關系越來越惡化,蘇錦是個有本事的人,這一點已經無需證明,雖然此人行事往往讓人意外,讓人有措手不及的無力感,但事情的結果往往都很讓趙禎滿意,當然除了新政之事,蘇錦的直白讓趙禎很沒有面子。
趙禎開始認真的思考和權衡,是為了面子壓制住蘇錦的跋扈,還是跟蘇錦修正關系,讓他替自己好好的經營西北讓自己高枕無憂呢?
答案似乎很明顯,目前的情形之下,西北一定要穩住,朝廷近幾日的早朝已經將議論的焦點集中在南邊的嶺南儂智高之叛,原以為廣南東西兩路廂軍派兵可剿滅,卻沒想到連續的大敗,儂智高的叛軍已經像是滾雪球一般的越來越大,廣南西路南部七八個州縣已經盡數被叛軍所占,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在這種時候,西北的穩定便顯得尤為的重要,如果說在以前,韓琦范仲淹還在西北,那么沒有蘇錦倒也沒什么,但現在,韓琦和范仲淹都被自己當了替罪羊貶斥出京,當然也不是不能召回再用,但如果一召回,自己這張皇帝的臉便沒地方可擱了,朝臣們也必然死命的反對,他們可是被認為是朝廷的毒瘤朋黨啊,豈能再掌兵權。
那么能夠擔當西北穩定大任的除了蘇錦便再無旁人,本來趙禎曾經想過,如果蘇錦實在是難以管束,可以提拔在和西夏作戰中有著優秀表現的狄青來替代蘇錦,但今日早朝晏殊已經提出要召回狄青帶兵南征儂智高叛軍的建議,西北要用人,南邊也要用人,只能是狄青南而蘇錦留在西北了。
趙禎無法可想,雖然對蘇錦很生氣,但他還是擬了圣旨,對蘇錦為自己建造行宮表示褒獎,同時也大度的表示,為了不讓行宮閑置荒廢,蘇錦可以帶著屬官繼續住在中廂,物盡其用;同時趙禎還很是貼心的給蘇錦送去了一套冠袍禮服,趙禎依稀記得,蘇錦曾跟他說過,今年的十月便是蘇錦滿二十歲的生日,弱冠之年,皇上親自贈送冠袍和禮物,并賜予表字‘子聰’,這多少也能夠安一安蘇錦的心,平息一下他心中的怨氣了吧。
當然趙禎也沒忘了高若納,蘇錦有本事不要朝廷一文錢便可以重建渭州城和七八座寨壘,高若納哪有那個本事,如果他完不成差事,弄不好蘇錦真能以此為由將他給宰了,到時候自己豈不是更沒面子;于是乎趙禎秘密派人送了三十萬貫錢給高若納,命他好好的完成城寨,今后不要跟蘇錦正面對抗,這才解了高若納的燃眉之急。
趙禎的一連串的示好,讓蘇錦稍微心氣平靜一些,起碼趙禎還是在乎自己的感受的,當然蘇錦絕不會蠢到真的帶著眾人再次進駐中廂行宮,那將會成為秋后算賬的把柄,誰也不會認為真的是皇上要蘇錦住進去的,只會說賊子蘇錦膽大包天包藏禍心,逾越禮制而為,蘇錦既然起了戒心,這等低級錯誤自然不會犯。
蘇錦的生日是十月初十,這一天早上,吃了長壽面,著了皇上送來的冠袍禮服拜了母親和家中祖宗牌位,便算是正式的成人了;弱冠之后,便可擁有表字,也可算是正式的一家之主了。
蘇家上下自然是格外的高興,從廬州一名十六歲的憊懶跳脫的少年到如今權傾一方的西北大員,別人要走四十年,蘇錦卻只用了四年,這簡直就是一個神話,而這個神話卻是活生生的和他們生活在一起,每天耳鬢廝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蘇錦最后一次讓浣娘輕輕剪掉鉆出來的淡淡的胡須,從今日起,蘇錦便可以蓄起胡須來,像全大宋的成年男子一樣美髯飄飄,過了弱冠而不蓄胡須者會被誤認為太監的。
相較于眾人的鄭重其事,蘇錦自己倒是沒多大感觸,二十歲,自己其實早就過了,打穿越過來之后,藏在這個身體里的真正的靈魂便已經二十三了,四年過去,里邊的靈魂都已經二十七歲了;后世也沒有對弱冠之禮的過分強調,所謂成人的標準也沒個定數,大多數人在小學初中便已經成人了,當然指的是生理上的成人。
沒有生日蛋糕,沒有蠟燭許愿,沒有人會唱生日快樂歌,蘇錦也沒什么遺憾,因為他已經弱冠之日給自己準備了一個禮物,儀式過后,他便拉著晏碧云、夏思菱等家中妻妾和虎兒來到明珠城的大街上,在上了內環大道之后,隨行妻妾們忽然發現前面路口彩旗飄揚鑼鼓齊鳴,似乎有什么喜事。
剛開始還以為是哪家店鋪開張請的鑼鼓家什,可當看見李重笑瞇瞇的站在道旁,帶著一干屬官迎候蘇錦一行的到來的時候,眾人才明白絕不是商鋪開張。
“哎呀,教諸位大人久等啦。”
蘇錦笑瞇瞇的拱手上前,李重帶著眾屬官笑臉相迎道:“恭賀大人弱冠之喜。”
蘇錦笑道:“同喜同喜,今后諸位私底下可叫我的表字了,皇上賜我表字‘子聰’諸位要記住哦。”
眾人連連稱是,有人贊道:“蘇子聰,跟大人好配的表字,大人聰慧機變,正合此字,皇上看來很是了解大人。”
蘇錦微笑道:“晚間在第八街和豐樓備了薄酒,諸位大人都來賞光。”
眾人忙道:“大人禁止我等送禮恭賀,我等如何有臉面去喝酒呢?”
蘇錦笑道:“說的什么話,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賀禮;我特意帶了家中家眷前來,便是要體驗咱們明珠城首創的公共馬車,這可是大事。”
李重呵呵笑道:“按照大人的構想,城中共投入馬車五百輛,每車三節,設座十五,內中外依次為一號線二號線三號線,各投放馬車五十兩,剩余的三百余輛投入十二主街,每里一站牌,牌下上車,無論遠近,上車一文;一切準備就緒,但憑大人一聲令下,全城公交馬車便可啟動了。”
蘇錦哈哈大笑道:“好,拿鑼來。”
李重趕緊命人送上一面銅鑼,蘇錦手持紅布包裹的鑼槌高高舉起重重落下,咣當一聲爆響,人群歡呼雀躍。
就聽馬蹄踏踏響起,一架敞篷三節十五座的馬車徐徐沿街馳近,蘇錦提起下擺拉著眾妻妾登上馬車,命小穗兒按照人數往車夫身邊的一個上鎖的鐵匣子的裂縫口‘咣當當’投了七八枚銅板,但見那車夫一揚馬鞭,馬兒奮踢嘶鳴,沿著寬大的街道往前馳去。
第八八六章財政危機
公交馬車是個新鮮事務,百姓們開始并不買賬,一文錢雖說不多,但既然老天爺給自己長了兩條腿,干什么不用腿腳走路,卻要耗費這一文錢呢?可是過了不久,他們便發現離不開這公共馬車的便捷了,這玩意準時的很,無論車上滿員不滿員,在劃定的區域停留一會之后便開動,一點都不耽誤功夫。
更何況這可是馬拉的大車,好多人這一輩子也沒坐過馬車,如今一文錢便可乘坐,自然也想嘗試一番;很多人為了過癮,花了一文錢環城一周從起點到終點,為的只是享受一番這種感覺,而且一文錢游遍全城,也是蠻愜意的事情。
蘇錦留意著人們的反應,雖然他明白這樣的便民舉措必然會很快被百姓們所接受,但畢竟是新生事物,總想一炮而紅,不想節外生枝。
眼見公交馬車為百姓們越來越接受,蘇錦知道這是成功的第一步,公交系統的建立不僅是每天給蘇錦的口袋中增加百余貫的收入,更重要的是,此舉讓整個城市的節奏變的更快,更加的符合一個商業城市的特點。
緊接著,蘇錦再出新招,他將十二條商業街道的商賈們召集起來,組成各行業的商會,要他們自己規范經營行為,商業的繁榮不僅僅是商鋪云集,更重要的是良性的競爭,蘇錦給他們規定了幾條紅線,諸如欺行霸市、哄抬物價、以次充好等等商業禁忌,凡敢越線者一律趕出明珠城。
各行業的分會再組成一個商業總會,由李重出面擔當商會名譽會長,選拔各行業的翹楚十余人擔當商會副會長之職,形成一個在官府監督之下的自我管理機制,順利的將商業管理的職責移交商家自身。
市政建設方面,隨著公交系統的建立,各種仿照后世建立的城市系統也逐一建立起來,環衛、醫療、公共娛樂、治安、給水等雨后春筍般的冒了出來。
當然也并非全部適用,譬如蘇錦要求個街道建立水塔安裝管道供水一事,便被證明是失誤的決定,因為既沒有辦法將井水汲取送往高塔之上,也沒有辦法控制用水量,甚至鋪設的管道也只能用竹管,水壓增大竹管破裂弄得一塌糊涂的時常發生;蘇錦也趕緊的停止了這項工程,恢復到打井汲水的原貌。
tongguo此事,蘇錦也明白到,在這年代的科技水平之下,照搬后世的某些東西還是不太合適,自己需要斟酌選擇,不能完全的想當然。
當然其他的一些東西還是給這座新城帶來了更大的變化,譬如在寸土寸金的商業街道設立公立醫館方便百姓們看病抓藥,開辟坊間綠地,全城綠化,設立大型娛樂瓦舍,供百姓們休閑;設立六所公立官學,平民之子和商賈官員之子一視同仁入學讀書等等這些措施,都得到了廣大百姓們拍手稱贊。
數月之間,明珠城漸漸的充滿活力,隨著名氣的輻射,大宋各地的商賈紛至沓來,想在明珠城開設分號做生意,士子名流也來到這四河交匯之處,看看這座新進崛起名噪一時的新城;伴隨著人流的增加,帶動各行業的迅猛發展,小小的明珠城人滿為患,逼得蘇錦不得不考慮開辟四環規劃,擴大城市的規模了。
臘月里,一場大雪落下,蘇錦一大早起來,趕緊吩咐人準備車駕,他要去看看這場大雪對城市有沒有什么影響,還要命人趕緊清理城市路面上的積雪,免得影響城市的運營。
蘇錦剛剛穿戴完畢正披上披風,晏碧云拿著一封信從外邊進來,蘇錦笑道:“這么早起來去看雪景了么?梅花開了沒?前幾日不是說起了花骨朵了么?”
晏碧云臉色有些不安,上前幫蘇錦系好披風的布帶子道:“奴家有件事要跟夫君說,夫君答應奴家聽了之后莫要著急。”
蘇錦奇道:“怎么了?”
晏碧云遞過那封信來,輕聲道:“京城錢掌柜來信了,咱們的銀莊……”
蘇錦驚道:“銀莊怎么了?出了什么漏子了?”
晏碧云輕嘆一聲道:“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