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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若納趕緊拱手賠罪道:“下官之失,定是那門人偷懶或者是忘記了,回去后下官定嚴厲處置他,耽誤了大人的大事。”
蘇錦嘆了口氣道:“罷了,也不是什么十萬火急之事,既然你們都不知道,我便當面請求左總管便是,原是求左總管幫我做一件事的。”
左道應道:“豈敢豈敢,何事請明說便是。”
蘇錦道:“左大人可隨高副使來此中廂細看么?”
左道應轉了轉眼珠子道:“倒是來了幾回,這中廂布置的確實不錯,是個辦公事的好地方。”
蘇錦微笑道:“左總管長居宮中伺候皇上身邊,可發覺這中廂的布局跟宮中有何相似之處么?”
左道應和高若納同時一驚,不明白蘇錦為什么自己挑明此事,左道應定了定神道:“這個……我倒是沒注意,不過經大人這么一提醒倒是覺得有那么一丁點像。”
蘇錦哈哈笑道:“不是有一丁點,是我建城之時便仿造汴梁皇宮的格局而布局的,你們看,這衙門便是按照大慶殿的摸樣建造,四周的公房便是按照三省六部三司的辦公衙門口建造,后面還有些院落,是仿造崇政殿、御書房、御花園的格局所建造,這么說吧,我這中廂便是個微縮版的皇宮摸樣。”
左道應心中驚異,不明蘇錦到底是何用意,只能順著蘇錦的話往下說接:“蘇大人果然是有心之人,但這似乎……似乎有些不太合適吧。”
蘇錦哈哈笑道:“左總管說的不太合適是指本官這是有些大逆不道是么?哈哈哈,我早知道有人會這么想,我蘇錦一片赤誠之心,為皇上甘灑熱血,又豈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這便是今日要請你左總管幫我見證的緣由。”
左道應吁了口氣道:“蘇大人,恕我直言,這等事我如何見證?如果大人要表白忠心,為何不去親自向皇上解釋?”
蘇錦笑道:“解釋?解釋什么?左總管是會錯意思了,來來來,本官今天請你臨行之前幫我出席一個揭牌的儀式。”
左道應和高若納完全不懂蘇錦在說什么,但見蘇錦一揮手,叫道:“準備鞭炮梯子,搬到大門口去。”
眾人趕緊搬著準備好的物事趕往中廂內城的正門處,將木梯靠在門邊,蘇錦挽著左道應的胳膊半拉半拖的來到正門口,指著門上蒙著紅布的一塊物事道“左總管是宮中的貴客,由您來揭牌甚是合適,來來,你我各拉一邊,揭開這塊紅布。”
左道應奇怪剛才進來的時候怎么沒注意中廂城門正門上掛著這塊匾額,怎么一轉眼便冒出來這匾額了?他有些害怕落入蘇錦的圈套中,遲疑著不敢登上梯子,只囁嚅道:“蘇大人,這是作甚?”
蘇錦使個眼色道:“王朝馬漢,替左總管扶著梯子,左總管身子嬌貴,摔了可了不得,左總管,拉下這紅布,一切自然見分曉。”
王朝馬漢一左一右蹲著身子抓著左道應的大腿向上舉到半空,那紅繩子便在眼前晃悠,左道應看著蘇錦燦爛的笑容,把心一橫,伸手將紅繩攥住,蘇錦哈哈笑道:“一、二、三,拉!”
左道應閉目一拉,蘇錦也同時一拽,蒙著匾額的大紅布立刻呼啦啦落了下來,頓時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不知從哪里冒出些劃旱船打鑼鼓的百姓們紛紛在中廂城門前載歌載舞起來。
左道應雙腳踏實地面,抬頭看去,只見一副巨大的金色匾額懸掛在城門上,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明珠行宮。
“蘇大人,這是……”左道應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指著匾額問道。
蘇錦呵呵笑道:“左總管,這座中廂內城便是我蘇錦送給皇上的一件禮物,這座新城叫做明珠城,城中的行宮便叫做明珠行宮,名字還算好聽吧。”
“蘇大人,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
蘇錦哈哈笑道:“這座新城建造之初,我便留了個心眼,這座城的格局和精美之處你也領略過了,這么美的城池豈能不讓皇上有機會來見一見,皇上每日日理萬機,從不出巡游玩,江山雖美人人可見,唯吾皇見不到,我心中替皇上不值的很,于是便在城中設立中廂,按照皇宮的部分布局建造成行宮送給皇上,下次回京時我會請皇上親臨明珠城游玩一番,也算是給皇上的一個驚喜吧。”
左道應愕然道:“這……你怎么能私自替皇上建造行宮?再說你們不是已經居住在里邊了么?”
蘇錦伸手在一旁拉出一個黃眉道士道:“這位是武當山空虛道長,他精通風水之術,這座明珠城的選址便是根據他的羅盤測算而出的風水寶地,行宮選址更是寶地中的寶地。”
空虛道長一揮袍袖道:“這位大人,這行宮所在之地的確是寶地中的寶地,但風水之地的殿宇房舍建成之初須得有人將寶氣引導而來,貧道建議蘇大人命人在其中居住七七四十九日,以利寶氣引導,再往后誰人入住,則寶氣盈室,百物不侵;本來對于初始入住之人是有害的,但蘇大人說了,為了皇上他愿意親自入住七七四十九日,以顯忠君之心,貧道也勸阻不了,于是蘇大人便率著各位大人們進駐行宮了。”
高若納愕然道:“我怎地不知道?”
李重拂然道:“高副使死活不愿進中廂公房,還指望你替皇上行宮引導寶氣么?高副使恐怕是另有擔心吧。”
左道應張大嘴巴道:“原來,原來是這樣……”
蘇錦笑道:“不然左總管以為怎樣?”
第八八二章心漸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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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若納忽然叫道:“不對不對,下官有一事不明。”
蘇錦負手道:“高副使有何疑問?”
高若納橫下心道:“照蘇大人所言,衙門眾官的公房在此只是臨時居住,今日過后,又去何處居住辦公呢?”
蘇錦笑而不答道:“諸位隨我移步西廂第十街,自然明白。”
蘇錦挽著左道應的胳膊沿著柏油大街往西踏上第十街,但見道路兩旁的房舍早已掛了各色各樣的牌匾,路使所轄各部的公房衙門都已經準備完畢,公差衙役們都已各就各位;路南的一幢兩層石樓粉飾一新,門前蹲著兩個石獅子,門上掛著路使衙門的大匾額。
蘇錦笑道:“這便是早已準備好的路使各級衙門公房的原本所在,這第十大街我已將之命名為國寧街,府衙的門牌號是十號,今后歷屆路使入駐明珠城,其辦公居住之地均在國寧街十號,這是我定下的一條規矩。”
左道應和高若納驚訝對視,這第十街前幾日他們便來過,那時候根本就沒有什么官邸衙門,短短幾日時間再來,居然搖身一變成了蘇錦口中所說的原本就選好的衙門辦公之址。
高若納還待說兩句,左道應卻已經明白其中的貓膩了,忙輕拉高若納,拱手道:“蘇大人考慮周詳,教人佩服,為皇上在明珠城建造了行宮,皇上得知定然萬分高興,本人回京之后定然將此事稟報皇上,皇上必有嘉獎。”
蘇錦擺手笑道:“有勞左總管費心,我也已寫了奏折上奏皇上,恭請皇上來明珠城西巡,行宮仿造的是宮中格局,皇上西巡來此入駐,定不虞居住不便,也算是臣子為皇上小小的著想一番。”
左道應無言以對,顯然蘇錦是識破了自己的目的,一夜之間便安排了這么多掩人耳目的勾當,不但教人無法因此事而責罰他,相反倒是表達了一片盡忠之心,便是皇上明知他在玩花樣,表面上也只能加以褒獎,而不能以此為由責罰于他;厲害,果然厲害,輕輕巧巧的便將危機化解,不愧是大宋朝廷官員中最難纏的一個角色。
事已至此,左道應也只能順水推舟,連說要在皇上面前將蘇大人的一片忠君赤誠之心稟報皇上,蘇錦又設宴為左道應辭行,率眾官熱熱鬧鬧的將左道應送上了歸途。
最郁悶的莫過于高若納了,明知道蘇錦搞了鬼,卻絲毫沒有反駁的余地,自己所奏之事完全屬實,本來左道應回宮之后將此事一稟報,蘇錦便將大禍臨頭,但局勢急轉直下,蘇錦來了這么一手,不管大家心中如何明白這是蘇錦的詭計,明面上皇上是決不能對蘇錦責罰了;反倒是自己,本來身處暗中,現在已經暴露了出來,蘇錦能饒得過自己?
在蘇錦的監督下,中廂所謂的‘明珠行宮’中居住之人盡數搬空,衙門遷移倒也罷了,蘇錦的住宅本在其中,如今也不得不搬離,只剩下幾十個花匠仆役和百余名士兵被留在其中,負責其中的日常灑掃清理和護衛之責,偌大一個中廂,竟然只能閑置出來,這讓蘇錦簡直氣得吐血。
小虎兒不懂事,搬家的時候跑過來拉著蘇錦袍子叫道:“爹爹,爹爹,為什么不讓虎兒住在這里,虎兒喜歡住在這里,園子里比外邊好玩,有蝴蝶蜜蜂小鳥,還有好多花兒,外邊沒有。”
蘇錦無言以對,只是暗自生著悶氣。
在國寧街十號路使新衙門的后宅中,蘇家一家幾十口擠在一個兩進的小宅院中居住,顯得極為逼仄,這更是讓蘇錦覺得憋屈,混來混去倒是混回來了,自己花錢建的珍珠城,自己倒沒有居住中廂的權利,反而不得不被迫讓那中廂空置,一大家子老老少少擠在這個本是讓商賈做生意居住的兩進小宅院中,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去。
晏碧云倒是不以為意,見蘇錦吃飯的時候眉頭緊皺悶悶不樂,忙示意一邊的小嫻兒去給蘇錦斟酒,自己也端了一杯酒道:“夫君聰明機變,談笑間便將一樁危機化解,奴家敬夫君一杯,恭喜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