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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娘伏蘇錦耳邊一番嘀咕,蘇錦皺眉訝異的道:“怎么又是他,真是走到哪都能撞見鬼,咱們租個宅院也跟他碰上?!?
趙大姑道:“小官人莫急,宅子好找,奴家這就去給你打聽去,當家的這陪公子說會話,奴家去街上找黃婆子她們一起去轉(zhuǎn)轉(zhuǎn)?!?
老蔣點頭道:“快去快去,別教公子久等,黃婆子李婆子都叫上,她們成天東打聽西打聽的,沒準能幫上些忙?!?
趙大姑答應(yīng)了便往外走,蘇錦叫道:“大嫂留步,不用找了?!?
趙大姑詫異道:“怎么?小官人不用找宅院了么?”
蘇錦笑道:“不是找著了么?剛才你們不是去過了么?穗兒,看樣子宅院挺合住的是?!?
小穗兒點頭道:“兩進的跨院,東西各有七八間房,加起來十幾間,別說我們幾個,再多一倍人也住得下,院子倒也整齊潔凈,花草樹木也不少,很是合住?!?
“可是……鄭大官人已經(jīng)許了那幾個房客了呢,而且那房客出的價錢可不低,一個月四貫多呢,而且答應(yīng)提前付三個月的錢,鄭大官人嘴巴都快笑歪了?!壁w大姑道。
“這么多?他那大宅子大是大,但是一個月租錢也多三貫,這黑心的老鄭,居然要人家四貫,難怪笑的合不攏嘴巴了。”老蔣嘆著氣道。
蘇錦問道:“簽了協(xié)議了么?”
趙大姑道:“什么協(xié)議?”
蘇錦找著詞匯,重問道:“立了租房的字據(jù)了么?”
趙大姑道:“那倒沒?鄭大官人遇到冤大頭,還想宰宰他們呢?!?
蘇錦一拍手道:“成了,麻煩大嫂去跟那鄭大官人說,我愿意出雙倍價錢租下那個宅子,提前付半年房錢。”
老蔣夫婦嘴巴張的老大,剛說了人家是冤大頭,沒想到這里還有個大的冤大頭,這不是拿錢不當錢么?
“小官人,空宅子多得是,花上些時日能找到好的,何必花這冤枉錢。”趙大姑道。
“不礙事,照我的話去做。”蘇錦打定主意要跟那女扮男裝的家伙過不去了,被無緣無故的罵了一頓,今天非要拿下這宅子,惡心惡心他。
趙大姑還待再說,老蔣責(zé)備道:“你這瞎啰嗦啥?沒見蘇公子說了么?等下耽誤工夫了,字據(jù)一立,那可就不好辦了?!?
趙大姑閉嘴趕忙拔腳朝外走,蘇錦一想,何必叫她來回跑,自己直接帶著一幫人現(xiàn)場敲定豈不好?
于是一揮手,一幫子人跟著趙大姑便往街角的鄭家宅而來。
第一二一章競價
時間:2012-08-20
鄭家宅院就南城街角一處僻靜的巷內(nèi),門口青石板道僅容兩車并行,出了巷子往南不遠便是南城門了,這里離繁華的幾處主街甚遠,基本上都是居民區(qū),高大的樹木從每家每戶的院落里探出樹冠,遮蔽的小巷內(nèi)寂靜清涼,暑氣消。
鄭大官人祖上是官宦之家,到了他這一代高不成低不就,讀書考了十幾年,也沒混個功名,反倒弄得自己手腳懶散,身體瘦弱,連勞力經(jīng)商都不能夠了。
讀書不成養(yǎng)成了他一身的壞毛病,吃要精細、喝要美味、穿必錦緞、出必華車,生活品質(zhì)講究的一塌糊涂;可是父親只做到了八品的縣吏,自己又沒混個功名,所以父親一死,便逐漸家道衰落,祖上積攢下來的錢財也消耗殆了,不得已這才將宅院出租,自己搬到城北自家早前為父親的偏房購置的一個小院里茍安,大宅子則出租出去混些租錢,也好勉強日。
今日一早,幾位從汴梁來的人到處打聽南城一帶租宅子,街坊黃婆子巴巴的帶著這幫人來到自家宅院,沒想到對方一下子便看了,談價錢時,鄭大官人咬牙報了四貫月租的價錢,心里膽戰(zhàn)心驚生怕人家嫌貴扭屁股走人,沒想到對方一口答應(yīng),鄭大官人當時就后悔了,原來這幫人是有錢的雛兒,根本不懂行情;于是他便變著法兒的占便宜,先是要三個月提前付,接著又要收院子里的水井花草費,沒想到那幫人居然還是答應(yīng)了,又憑空多了五的月租。
鄭大官人絞腦汁,實是想不出別的加錢的法子了,難不成要收床鋪桌椅租金?萬一對方不樂意了,叫自己將這些榔槺玩意拉出去,這些破爛玩意自己可沒地方放。
于是乎,鄭大官人只得跟那幫人坐下來立字據(jù),租房字據(jù)剛剛寫好,一式兩份鋪桌子上正要雙方簽字畫押,卻聽院外人聲嘈雜,先前探了個頭的趙大姑帶著一幫子人呼嚕呼嚕的闖進院子里來。
趙大姑老遠就朝鄭大官人直擠眼,鄭大官人忙放下筆走過來,被趙大姑一把拉了個趔趄給拽到角落里嘀嘀咕咕起來。
蘇錦搖著折扇邁步進了宅院,也不管對方那四五個人瞪著眼看著他,便探頭探腦左右查看起來,口不斷稱贊道:“不錯,好院子,有花有草有水井,還有個葡萄架;真不錯!房子也夠高大敞亮,兩進的宅子,不錯,正合住?!?
昨日罵自己的那白袍公子原本還坐的住,眼見蘇錦一副主人家的摸樣,那房主又被一名胖婦拉到一邊連說帶比劃,敏感的感覺到事情要糟糕,忙使了個眼色給身邊的使女。
那使女會意,高聲叫道:“鄭大官人,莫耽誤時間了,快些畫了字據(jù),我們還等著往里搬東西呢,這屋子也要打掃清理一番,到處是蜘蛛網(wǎng)?!?
鄭大官人忙道:“莫急,稍候就來。”
蘇錦暗自好笑,今兒個你這字據(jù)能立成算你本事。
果然,不到一會兒,鄭大官人走進屋內(nèi),搓著手陪著笑對那白衣公子道:“夏公子,這個……下這宅子……不能租了,這字據(jù)也不能簽了,公子原諒則個。”
那夏公子修眉挑起,清脆的斥道:“你這人怎地出爾反爾,看你寫的一筆好字,想來也是讀過書之人,連簡單的遵守承諾都做不到,難怪你科舉不,若了豈不是朝廷之禍?!?
鄭大官人賠笑拱手道:“是是是,您教訓(xùn)的是,隨便您怎么說,下這宅子卻是不能租給您了。”
夏公子怒道:“宅子應(yīng)天府里多的是,別家的我也能租,但本公子就是不忿你出爾反爾,今日你若不說出個道理來,休怪我拉你去見官評理,本公子就不信,應(yīng)天府尹會容忍自己的管轄的姓這般的刁鉆無理?!?
鄭大官人一驚,忙道:“公子何必強人所難,下自然有難言之隱,您又何必逼我,正如您所說,應(yīng)天府空置宅院多得很,您只需隨便外邊一兜,合住的宅子一大把?!?
“本公子逼你?你說笑話,是誰背信先?我不管,今日你必須給我個交代,什么難言之隱,適才你怎不說這話,現(xiàn)到來裝可憐,我看不是難言之隱,是受人教唆?!卑滓鹿与p手抱胸,一副不給說法不罷休的架勢。
蘇錦見戰(zhàn)火燒到自己頭上,也沒打算忍讓,先狠狠盯了那白衣公子平坦的胸口一眼,心里嘀咕著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將兩只小白兔束縛的外人看不出來,然后才踱著步子登上門廊,折扇輕搖道:“有人指桑罵槐啊,這世道,呆屋子里也會被雨淋,城門失火,池魚遭殃,實是教人想不通。”
夏公子早就知道蘇錦搗鬼,只是一時找不到借口想蘇錦開炮,此刻見他主動現(xiàn)身,自然求之不得,轉(zhuǎn)頭秀目怒視蘇錦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位公子若是心無鬼,又何必介意他人言語,定是你心有鬼?!?
蘇錦呵呵一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句話說得好啊,這位公子是否聽說過蒼蠅不爬無縫的蛋這句話呢?為何我不和別人搗鬼,偏偏要跟你搗鬼呢?我就是那只蒼蠅,咱認了,你就是那顆臭雞蛋,你氣味招惹我了,我便你身上爬?!?
“住嘴,直娘賊?!?
“小賊,說話尊重點,找打么?”
“閉上你的鳥嘴……”
蘇錦一句‘我便你身上爬’惹人遐思,夏公子身后幾名伴當連番的喝罵,有人甚至捏緊拳頭欲上前動手。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好容易有個展示身手的機會,捏著砂缽大的拳頭便往前湊,兩下里劍拔弩張,眼見便要動起手來。
鄭大官人嚇得往桌角亂躲,趙大姑也緊張的不行,這兩人哪像是讀書人,一言不合便開打,比起街面上收盤子費的地痞閑漢也不逞多讓,擔(dān)心的心砰砰直跳,嗓子眼干,想阻止,又出不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