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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碧云起身進內(nèi)房,不一會雙手捧著一只小絨線盒子出來了,遞到蘇錦面前,蘇錦雙手接過,輕手輕腳的打開,只見里邊躺著一塊晶瑩乳白的美玉,玉色純凈溫潤,凝脂狀散出一種含蓄的淡淡光澤,正面呈三角鏤空刻著三枚精細(xì)生動的果實,細(xì)看下是荔枝、核桃、和桂圓;再看反面平整無華雕著八個大字“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晏碧云輕聲問道:“喜歡么?”
蘇錦心高興連連點頭道:“我很喜歡,這么貴重的東西一定值不少錢。”
晏碧云笑道:“值錢多少真的重要么?”
蘇錦一怔,心道:“典型的白富美的語氣,潛臺詞便是:錢不重要,這番情誼重要。”
“只要是晏小姐所贈之物,哪怕是樹皮一枚,我也把它看成是鎮(zhèn)宅之寶。”
晏碧云笑的花枝亂顫,明知道此人言不由衷,心里還是極為喜歡,輕輕道:“此佩名為‘大三元’,乃是和田羊脂玉,上面的核桃象征和和美美,荔枝象征著大開利是,桂圓象征著團團圓圓,三種果實均為圓形,故而稱三元,寓意三元全之意。”
蘇錦哈哈笑道:“我又不去考科舉,大三元這寓意用不上,不過這大開利是,和和美美,團團圓圓我倒是很喜歡。”
晏碧云白了他一眼道:“考科舉有什么不好,說不定哪一天你會去呢。”
蘇錦笑道:“對對對,有備無患。”說罷拎出玉佩,將它掛腰間,將自己的那枚蝴蝶佩換下,放盒子里;兀自愛不釋手的將三元玉佩放手把玩,忽然現(xiàn)玉佩下面的紫紅羅纓結(jié)的甚是精細(xì),剛才倒光顧把玩玉佩,沒有注意到這些。
晏碧云見他將那一串羅纓翻來覆去的把玩,臉上再次羞紅,終于忍不住道:“那羅纓……是奴家親手所結(jié),可還看的入眼么?”
蘇錦茫然抬頭,看著晏碧云端麗嬌美的面孔,心忽然浮出兩句詩來:“何以結(jié)恩情?美玉綴羅纓”
古代女子表達感情的方式極為含蓄,詩經(jīng)有云:‘親結(jié)其縭,十其儀。’所謂結(jié)縭便是幫愛郎的佩玉結(jié)羅纓之意,女子替男子結(jié)縭,便是含蓄的表達出愛慕之意,蘇錦想明白了這層意思,不禁心狂跳,手足無措起來。
晏碧云從蘇錦的表情便知道他明白了其的含義,同樣羞紅滿面,垂捏著衣角,做出小兒女之態(tài)。
第六十八章危機重重
時間:2012-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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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吞吞吐吐,云山霧罩的說了一大堆沒邊沒際的話,每每涉及于私,均不約而同的繞了開去,蘇錦感覺就像打太極拳一般,推來擋去毫無結(jié)果。
蘇錦倒是跟晏碧云聊起這幾天生的事情,一聊到商場之事,晏碧云馬上就恢復(fù)了冷靜精明的女強人本色,她皺著眉頭聽了蘇錦的敘述,聽到哄搶糧食和有人假冒蘇記前來聚眾鬧事這兩件大事之后,也不由得暗暗吃驚,看來商會跟蘇記之間的爭斗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了。
晏碧云沉思片刻,問道:“你們蘇記對商會不滿倒是情有可原,畢竟令尊大人因商會陰謀郁郁而終,雖然不是商會下手,但卻是造成令尊英年早逝的罪魁禍;只是商會為何有這般趕緊殺絕之勢,倒是叫人難以理解。”
蘇錦笑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逐利是商人的天性,我想商會視我蘇記為眼釘肉刺,不外乎是因為蘇記影響了他們的利益,他們自詡為廬州市場主流,廬州商界以商會馬是瞻,偏偏我蘇記不買帳,自然便成為欺壓排擠的對象。”
晏碧云道:“你說的沒錯,只是碧云想不通的是,以前你們也是對手,但相互之間還算和諧,近這番做派,倒像是仇人之間的你死我活,這是什么原因呢?”
蘇錦撓頭道:“是否是因為近蘇記的動作過大,已經(jīng)超過了他們的忍耐限呢?布莊和成衣鋪的促銷活動,糧食市場的波動都是我的主意,恐怕是過火了。”
晏碧云雙目深注蘇錦的臉上,輕輕道:“你這幾步走的都是險招啊,已經(jīng)大違商業(yè)之道了。”
蘇錦還是第一次聽到外人對自己這幾手的評價,本來還蠻得意自己的大膽創(chuàng)和當(dāng)機立斷,沒想到到了晏碧云口就成大違商業(yè)之道了。
“愿聞其詳,請晏小姐指明謬誤之處,蘇錦初涉商海,確實是個門外漢。”蘇錦誠心誠意的請教。
晏碧云笑道:“也不算什么指教,但商業(yè)上一般不行險招,講究的是穩(wěn)扎穩(wěn)打步步為營,絕沒有你這般不顧一切的作為,聽你言道蘇記近幾年來漸趨衰落,其實尚有許多手段可以挽救,像你這般先虧本以期增加知名提高銷量之行,得罪同行是肯定的,而且一旦市面上反應(yīng)平淡,將會是血本無歸之局,豈不是雪上加霜,病上加病么?”
蘇錦聽得額頭冒汗,細(xì)細(xì)一想,確實是極為冒失。
就聽晏碧云繼續(xù)道:“幸而你運氣不錯,結(jié)果正你的預(yù)計,也算是有驚無險,結(jié)局完美;但碧云以為這并非好事,對于初涉商海之人而言,或許會滋長盲目的自信之心,對以后的行為產(chǎn)生影響,反倒不美。”
蘇錦聽她說的頗有見地,雖有些不敢茍同,但也不得不承認(rèn)是肯之言。
“此番糧食的囤積是大險之著,此利益豐厚,你能看到其蘊藏的商機很是不易,但其蘊藏的兇險你卻未必了解,先從大宋律例而言,大宋刑統(tǒng)明規(guī)定有欺行霸市、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將會課以重罰并治罪,本身你這番行為便是違法之舉。”
“而之所以能不為人所探報上去,一來你的保密措施還算得當(dāng),一般閑雜人等并不知情,二來你看的遠,這批糧食是一年后方才值錢,時日太久,也不易為人所察覺;第三,則必是商會也想從謀取暴利,一旦舉報則自家無法囤積糧食;然而你故意哄抬物價,放出消息之舉,卻差點便毀了自己,各州路均有朝廷按察使,若不是事件平息的快,鬧出民怨來,按察使得知之后,必然深入探查緣由,到那時,便脫不了干系了。”
蘇錦心驚肉跳,原來還有這番兇險內(nèi)。
“而且,你這么一鬧其實是打草驚蛇之舉,碧云不知你出于什么樣的目的而將糧食漲價的消息通過這種方式告知商會,通常商家的舉動會封鎖消息,越晚讓對手覺越好,除非是對手自行覺;廬州商會的幾個會長我隨接觸不多,但絕非易于之輩,奴家估計現(xiàn)他們定然知道你手握有屯糧,你自以為保密的很好的秘密,或許已經(jīng)暴露他們的眼皮底下;八萬石糧食,經(jīng)歷舟船車一路運往倉庫,這間經(jīng)歷了多少人手,若是有心的話,別說打聽你的屯糧地址,便是打探到你多少袋糧,多少人看守,也并非難事。”
蘇錦已經(jīng)傻眼了,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一番算計,結(jié)果晏碧云口處處漏洞處處破綻,簡直像是一個小偷人家眼皮底下偷東西,卻自鳴得意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一般。
晏碧云經(jīng)商不過五年,便可知這其三味,何況商會那些人老成精的家伙們;蘇記幾位大掌柜一開始也是憂心忡忡,但蘇錦硬是用東家的身份和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生生的將他們說服,幾位老掌柜可能也是覺得蘇記日漸衰落,他們也有責(zé)任,既然少東家有如此志氣,當(dāng)然齊心協(xié)力的協(xié)助他為好。
蘇錦心念電轉(zhuǎn),將前事迅速的思量一遍,忽然想起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這個問題如一顆毒瘤一般壓得他沉甸甸的。
“晏小姐,據(jù)你推測,商會對我蘇記是否會有動作呢?”
晏碧云肅容道:“奴家無從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會做什么,但我想給你個忠告,防人之心不可無,商會若真知道你的底牌,怎肯讓蘇記專美于前,必須要防患未然未雨綢繆。”
頓了頓,晏碧云又道:“既然這步險棋已經(jīng)走出去了,便無退路可想,要么屈服,要么想辦法彌補,言于此,公子自行考量,若是有需要奴家助力之處,奴家必不會袖手旁觀。”
蘇錦長身而起,他無法安逸的坐下去了,需要趕緊回去做好應(yīng)對,晏碧云也不留他,只是福了一福,輕輕道:“一切考慮的仔細(xì)點,周全點,萬勿掉以輕心,這世上并非處處樂土,公子珍重。”
蘇錦作揖告辭,快步出門而去,晏碧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花影之間,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廳靜坐良久,忽然站起身來,招來小嫻兒耳語幾句,小嫻兒面色鄭重的出廳而去。
第六十九章迷魂湯
時間:2012-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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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后一天夜里,天黑的嚇人,吹了一整天的大南風(fēng)將暑氣滌蕩干凈;到了二時分,除了青樓歌坊間依舊歡聲笑語熱鬧非凡之外,廬州城的大部分姓都這難得涼爽的夜晚早早入睡。
蘇記廬西莊園南面的小橋上,十余條黑影迅速竄過橋面,幾起幾落間便來到蘇記糧倉外墻邊的長草內(nèi)伏下。
領(lǐng)頭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男子一打手勢,身后兩名蒙面人一東一西朝鴉雀無聲的院落摸去,過不太久,兩人貓腰而回,附高大男子耳邊輕聲耳語一番。
高大蒙面男子微微點頭,伸手從懷掏出一只鼓鼓的皮囊來,身后眾人見狀也紛紛掏出皮囊,跟隨男子身后迅速摸到院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