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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喂我喝了點水,品嘗起來像是牛奶,我也擔心牛奶從肋骨流出來,小口抿著,一點點滋潤嘴唇和口腔。
喝了大概一百毫升之后,牛奶中的水分進入腸道被吸收,擴散至全身,反饋回嘴邊肌肉中,喉嚨可以自由活動,舌頭恢復了彈性,終于可以開口講話了!
“多久,這次?”我問。
“什么多久?”
“我……昏迷。”
“十幾個小時吧?現在是下午,戰斗是昨晚發生的?!绷韪枵f。
我點點頭,緩了緩又問:“傷亡……情況,如何?”
凌歌嘆了口氣,濕潤的眼睛,看向別處,擦了擦鼻子,沒有回答我。
“哥哥,你好好休息吧,能把你的命撿回來,我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曉曉想扶著我躺回去。
我搖了搖頭:“告訴我……傷亡,多少?”
“只剩下……91個人?!睍詴缘吐曊f。
“啥?”我一著急,喉嚨翻涌,一股腥臭的液體嘔吐出來,噴了曉曉一身,是黑色的血!
損失了一半還多?這么慘的嗎?
“莉莉,讓車隊繼續前進,天黑前得找個地方才行!”凌歌跳下卡車,去面前了。
轟隆隆,卡車再次發動前行,我還能行,沒有別氣暈過去,看著兩側,全是山路,這肯定不是城區,可能,已經遠離合飛市,正繼續朝西邊轉移——從太陽方向可以判斷出這一點。
“哥哥,好好休息吧,求你了!”曉曉顧不上身上的血污,軟磨硬泡地把我弄躺下,還特么在我臉上蓋了一塊白布!
山路上的卡車,像是兒時的搖籃,晃的我昏昏欲睡,但一想到這個“曠古未有”的傷亡數字,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何以如此!sb到底為什么非要追殺我們不可!哪有什么仇怨啊!那場海嘯,又不是我們給搞來的!
趙小麥!我算是記住你了!這筆債,必要讓你血債血償!
胡亂想著,腦袋越來越疼,全身觸感漸漸恢復,我感知到了,腦袋上是挨了紙蛋的,有傷口,不過應該不是貫穿傷,而是擦傷,并未擊穿大腦,要不然,縱使我恢復很快,估計也掛了。
迷迷糊糊的,我又開始失去時間概念,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忽然停了下來,一腳剎車,差點把我從擔架上給甩下去。
“怎么啦?”前面傳來一個聲音。
“路上有塌方,需要下車搬開石頭!”
“小心有埋伏!全體都有,下車備戰!”凌歌喊道。
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我歪頭,滑下臉上的白布,身邊只有兩個我叫不上名字的女高學員在持槍看守著我,表情都緊張兮兮的。
“扶我起來……”我說。
“夏老師,您還是躺著裝死比較安全一些!”
“……不是伏擊,扶我起來。”
“為什么?”另一個女學員不解地問。
“大直路上,哪有什么伏擊!”我皺眉,她們似乎有些杯弓蛇影了,連我躺著都能看見前面的路況,一側是山,一側是溝,山上樹木稀疏,有一道明顯的沒有植被的地帶,應該是前段時間下過大雨之后,山體滑坡導致的。
而再往前遠一些,有個大拐彎,那里峭壁林立,才是伏擊的好位置。
兩個女孩將我扶起,我簡單說了下這個想法(聲音比較小,沒法喊),一個女學員跑過去,告訴了凌歌,凌歌回頭看看我,點點頭,不過還是不太放心,放了兩條哈士奇,順著滑坡地帶上去偵查。
少頃,哈士奇回來,說上面毛都沒有一根。
凌歌這才放心下來,組織人手,將擋住路的山石,全都推到了旁邊的大溝里,清空道路之后,車隊得以繼續前進。
剛才說話太多,我有點累了,這回主動躺回擔架上,繼續休息,閉目養神。
車隊一直順暢前進,直到天色將黑,曉曉從前面跑了回來,跟我請示,說前方一公里,有個山腳下的小鎮,再往前兩公里,有個平原地帶上的樹林,位置比較隱蔽,問我選哪個地方宿營。
“……樹林?!蔽艺f,以后估計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對山腳這種地方產生陰影了,當初決定駐扎山洞,本身就是錯誤的,原則上的錯誤,相當于挖了個坑,把自己的下半個身子埋進去,就等著敵人過來,再天添點土,埋藏上半身了!
甕中之鱉,我怎么會犯這種錯誤呢!
而且,她們也沒有反對,是不是覺得遠離童話市和金陵,遠離了那些鬼神莫測的比賽對手和紫金山飛尸,我們就徹底安全了?
不懂。
可能,人都會懶惰,都會心存僥幸吧!
曉曉帶著命令跑了回去,車隊繼續前進,穿過一個小鎮,稍作停頓,隊員們進入鎮子,采集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數量不多,而后再前行十分鐘,來到了一處位于小河邊的一大片樹林中。
有人把我的擔架抬下車,放在了草地上,冬冬過來,掏出一根牛肉干,問我餓不餓,我很餓,因為身體非常虛弱,但嘗試吃,卻發現牙齒跟被醋泡了似的,根本咬不動。
“你不介意我的吧?”冬冬小聲問,我點頭。
冬冬看看左右無人,快速咬了一口牛肉干,放在嘴里咀嚼了半天,又左右看看沒人——不用看,大家都在林間挖掩體,搭建帳篷呢,沒人關注我這邊。
“喏!”冬冬喂給我一嘴肉沫,嚼的很碎,跟糊糊沒什么區別了,我直接咽了下去,胃里舒緩了不少。
“安瀾和葉子……”我問。
“放心,都在的?!倍忠Я艘豢冢^續在嘴里細細地嚼。
“其他人……”
“你能叫得上名字的,基本上都在,只是……”
“誰?”
“宋晴兒,被壓在山洞里,最后變喪尸了?!?
我狐疑,這個人我知道,是冬冬的支隊里的一個人,跟我聊過幾次,長得也還算漂亮,當時作戰的時候,冬冬支隊的大部分廚娘,因為沒有什么戰斗力,都在洞里的最深處,在敵人突進來的第一波攻勢中,大都成了俘虜,可是……變喪尸又是幾個意思?
“喏!”冬冬又喂我一口牛肉干,見曉曉過來,她才沒有繼續這種看起來有點“埋汰”的舉動,跑開了。
“哥哥,感覺怎樣?”曉曉問。
“凌歌呢?”
“去河對岸偵查了?!?
“能跟我講講昨晚,我昏迷后的事情嗎?”
“你還是休息吧,等過會兒,我師父回來了,讓她親自跟你講好不好?”曉曉苦笑道。
看來她不想被這個鍋!
“哥哥你繼續休息,小狐貍和小天去給你打野味了!”
“這里是哪兒?”我問。
“我也不知道,已經不在地圖上了,而且昨晚撤退的比較倉促,迷路狀態下轉了很久,現在咱們的大方向,是朝向西北行進?!睍詴哉f。
“目的地呢?有嗎?”我又問。
曉曉搖頭:“走哪兒算哪兒吧,還有追兵,不敢大意!”
“還有追兵?sb嗎?”我皺眉道,怎么還沒被殲滅,他們?
“不是,是喪尸,好在咱們有交通工具,走的比較快,但它們還是會追上來的,有人指揮他們!”曉曉目光堅定地說。
“飛尸?”
“應該是,也可能是sb的人,暫時搞不清楚,”曉曉分析,猜測道,“哎呀,哥哥,你別問啦,休息吧,??!”
說完,曉曉再次跑開,我背靠著一顆大樹,看著忙碌的女學員們,逐漸陷入沉思……
看來,這事兒沒那么簡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