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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易元的話讓在場的人一怔,他身后的侍從目帶威脅地盯著鐘越,而臨江縣衙的人則是滿臉憤懣。
陳宣陳主簿上前拱手,“大人,鐘縣令為官清廉,勤政為民。自主管金像鑄造以來,每日盡職盡責,不敢有分毫差錯。若是有做的不到位之處,還請大人明示。”
“你又是誰,有資格在此跟本官叫板?”
鐘越目光微沉,“陳主簿在臨江縣任職近二十年,前兩任縣令都對他贊不絕口。大人既問到本縣的事務,他自然有資格為您解答。”
“行了,別給本官東拉西扯。”杜易元揮袖指向下方,“叫那些人讓開,本官倒要看看,你是怎樣盡職盡責的。”
他把后幾個字咬的極重,恨不得用這尖刻威嚴的聲音把他定在恥辱柱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鐘越也明白了,恐怕是之前拒絕他不可言說的要求,惹惱了他。
“杜大人,有何不妥您直說便是,這般遮遮掩掩,實在讓人不好亂猜。”
“剛剛本官已經給過你機會了,可惜你不珍惜。”杜易元嘆了口氣,對著身后的侍從道:“去把人叫上來。”
他們的對話鐘月華也聽到了,扯著戚弦的袖子小聲說:“怎么辦,這是故意找事?”
戚弦輕拍著她的手,“別急。”然后對前方的衙役悄聲道:“麻煩您告訴鐘縣令,盡量拖延時間。”
那衙役雖然狐疑,卻也按照她的吩咐走了過去。
鐘越得到消息,望向戚弦,見她點頭,思索著或許是謝公子得到風聲,提前做了安排,這樣想著他也安下心。
侍從上來了,身后跟著周均。
將人帶到杜易元面前,開始盤問:“你面前的是欽差大臣,問你的問題要老實交代,不可欺瞞。你姓甚名誰,有何冤要申?”
周均能感受到四周人投在他身上的視線,他低著頭,盡力保持鎮定。
“見過欽差大人,草民姓周名均,是周氏金鋪的大當家,主要負責此次金像鑄造工作。本來,草民覺得能為圣上造像是莫大的榮譽,每日都虔誠地做好自己的本分。但是……”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鐘縣令。
“草民也是無可奈何,縣令大人說……說……”
他支吾了半晌,周圍人都吊著一口氣,恨不得幫他說后半句話。
侍衛將手中的劍狠狠跺了一下,“說什么?講清楚些,有欽差大人在,自然會為你主持公道。”
“鐘縣令說,讓草民用陶土塑像,只在外面刷上一層金漆,說是反正大家也看不到里面,還能省不少的金子。”
他一口氣說完,周圍的人紛紛抽著冷氣。
跟著杜易元的那些侍從目光鄙夷,義正言辭地嚷嚷著。
“以次充好省下金子,最后怕是全都進了鐘大人的口袋!”
“這可是欺君之罪!”
“敢在大人面前耍手段,鐘縣令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杜易元抄著手,斜眼覷著鐘越,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鐘大人,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本官也不想。可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圣上被人欺瞞。”
他揮了揮手,身后的侍從執劍上前,小小的角樓瞬間變得擁擠。
“你們要干什么,鐘大人是朝廷命官,只憑商戶的胡言亂語就能定罪了?你們這是誣陷!”陳主簿漲紅著臉,帶著幾個衙役拼命反抗。
鐘越拱手道:“大人,口說無憑,不如咱們下了角樓,走近些看仔細。”
他不慌不忙的態度讓杜易元惱火,冷哼一聲,“鐘大人這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也好,本官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撕了你這層虛偽的皮。”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下角樓,往礦場走去。
鐘月華準備跟著隊伍尾巴,卻被戚弦拉了一把。
“我們就在此處等。”
“可是……”
戚弦對她眨眨眼,“可還記得我的琴聲?”
鐘月華想到年前施粥時候的事,眼中閃著希冀的光,“你是說,可以讓他們放下爭端?”
戚弦但笑不語。
最后,角樓上只剩下她們兩人,以及隨侍的幾個丫鬟。
鐘越跟在杜易元身后,慢悠悠地走著。陳主簿跟在他身邊有十年,自然猜到了他的打算,也帶著衙役放慢步子,把隊伍拖得老長。
杜易元心里著急,卻也沒辦法催,只恨恨地想著一會兒怎么羞辱他。
礦區中,除了周家的工匠外,其余大部分都是縣里百姓自愿來幫忙的,他們對鐘縣令極其憧憬信任,自然是站在他這邊。
見到欽差大臣過來,他們齊刷刷地撲倒在地。
“大人,縣令爺是個好人啊!絕不會做這些事的!”
“求您饒了縣令爺吧!”
“他是被人冤枉的,大人明察啊!”
有這么多人幫鐘縣令說話,杜易元著實被氣得不輕。
他對著侍衛吼道:“把這些刁民拖出去!若是敢阻礙本官辦案,直接杖斃!”
那些士兵們舉著武器圍上來,鐘越趕緊擋在面前,“大人,您冤枉下官便罷了,這些百姓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