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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讓戚弦怔住,心疼的同時升起一股火氣。
泣顏似乎比她更生氣,虛空中揮著長長的紅袖嚷嚷著。
[他什么意思??!你對他那么好,每天想辦法讓他開心,琢磨著怎么幫他復(fù)仇,這人怎么還想死?]
戚弦心情復(fù)雜,“似乎我也沒辦法生氣,畢竟以后他若……我是真的會動手的。”
[那……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了?”
[你是為了大夏,他這是自暴自棄,無視你的付出,就只想著自己一死了之!]
戚弦嘆了口氣,將椅子挪近,盯著他的眼睛道:“蘭卿,既然你愿意相信我,今日我便給你說說心里話?!?
“嗯?!彼绷诵?,微微側(cè)耳。
“我想幫你,不是因為同情,也不是因為憐憫,更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善良?!?
謝景洋睫毛顫了顫,雙唇輕抿,被衣角擋住的手緊握成拳,低低地“嗯”了聲。
“我期待你能好起來,然后將百姓從暴君手中解救出來。但如果,你為了復(fù)仇背叛大夏,那我……到那個時候,我決絕不手軟。”
“所以……我還是有用的么?”
他問得小心翼翼,這樣的可憐無助讓戚弦的心揪成一團(tuán)。
明明曾經(jīng)是那樣意氣風(fēng)發(fā)的人??!
“你被毒折磨的痛苦我不能體會,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樣活著。不為我,不為你自己,甚至不為謝家,只是為了受盡苦難的黎民百姓。”
“蘭卿,你是注定會載入史冊的賢臣,你有太子培養(yǎng)多年的勢力,有舉世無雙的才情與智慧。我要做的是陪你找到神醫(yī),而你需要承擔(dān)的是更沉重的責(zé)任?!?
謝景洋低著頭,沉默良久后,輕聲道:“謝謝你,我會成為你希望的樣子,為百姓而活?!?
“嗯,明白就好?!逼菹尹c頭,猛然又覺得這話……似乎有哪里不對?
“時辰不早了,快去休息吧?!彼恼Z氣倒是輕松了許多。
屋外,清冷的月光撒在院子里,枯草在月光下顯得蒼涼。
“似乎很久沒下雨了,兩年干旱已經(jīng)開始了么?”
淮州地處京城北部,臨江縣更是在淮州以北,本來雨水便很稀少,按照上一世的情況,過完年后,糧食問題就會逐漸變得嚴(yán)重起來。
[老天爺?shù)氖?,你們也沒辦法管的。]泣顏悠悠地說了一句。
“雖說如此,但是也要提醒鐘縣令和莫將軍,希望能減少損害吧?!?
[唉,本來奴家還想著讓你輕松快樂過完這一生,結(jié)果你卻要操心這么多事,看著都累。]
“我不僅想自己快樂的過一生,還希望身邊的友人,以及大夏的百姓能快樂的過一生。所以,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好吧,奴家也覺得你說的對。]
“話說,剛剛那些話……會不會讓他覺得有壓力?”
[暫時不會死就行了,心理問題得慢慢疏導(dǎo)。]
“泣顏……你就是個莫得感情的彈琴機(jī)器?!?
次日,一打開門,就見鐘月華站在面前。
“這么早就來請安,真是知禮的孩子?!逼菹覔崃藫嵝渥樱抗庹{(diào)侃。
“臉呢?受傷之后就直接不要了么?”
“畢竟要讓自己降低到你的層次,也是極其不易。”戚弦嘆氣,“美好的一天,我可不希望被你毀了,找我何事?”
鐘月華輕輕哼了聲,望向院子里的枯草,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早飯好了?!?
“鐘大小姐親自來叫我用飯,很榮幸?!?
鐘月華瞪她,“還不是你,大晚上彈什么琴,吵得我根本睡不好!”
戚弦欠身低頭道:“關(guān)于這事,確實挺抱歉。每晚辰時謝蘭卿毒發(fā),我必須撫琴緩解他的痛苦。因此,今后恐怕夜里都有琴聲?!?
鐘月華皺眉,嘴唇緊抿。
“若是嫌吵,可以將我們安排到比較偏僻的院子。”
“哼,真是郎情妾意。”鐘月華微微仰頭,“也罷,看在你彈得好聽的份上,就不計較這些了。用完早飯,和我一起去書肆?!?
通知完這句話,也不管對方是否應(yīng)下,鐘大小姐便腳步聘婷地離開。
戚弦無奈地笑著搖頭,“她還真是老樣子?!?
寧遠(yuǎn)書肆二層,鐘月華撩開廂房的垂簾,露出里面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臅堋?
“隨意挑吧,就當(dāng)感謝你昨日為我解圍?!彼恼Z氣豪爽而得意,“這些可都是我珍藏了好幾年的書和字,每一筆都具有其獨(dú)特風(fēng)骨!”
這些藏品戚弦自然看過,但是為了照顧她的面子,也不得不裝作驚訝的模樣贊嘆,“仿佛到了皇宮的藏書閣,鐘小姐果真是愛字成癡?!?
被夸贊的人眉眼間都是笑意,像極了偷吃到糖葫蘆的小女童。
戚弦順勢挑了本書欣賞,沒翻幾頁,便察覺旁邊的人欲言又止地盯著自己。
“有話就說,憋著容易生病?!?
被抓包的人視線亂飄,“咳,其實我就想問問,謝公子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丫鬟也有議論的……當(dāng)然,她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同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