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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張臉讓戚弦不敢置信。
謝景洋是名家子弟,自小錦衣玉食受人尊崇,哪怕是成為百姓唾罵的“狗賊”,也能保有那一身難以企及的氣魄。
戚弦默默愛慕他許久,在聽聞他勾結(jié)了赤鷹國后,這份欽慕已經(jīng)變成怨憤。最后一次看到他時,那雙曾經(jīng)明亮的眼變得陰沉冷血,對倒在腳邊無辜者的尸體毫不在意。
“泣顏,若我現(xiàn)在先殺了他,是不是就不會有敵國入侵?”
[奴家只會彈琴,不會預(yù)知未來。]腦中的聲音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不過,若你要動手,奴家定會竭盡全力幫你。]
摸到琴底座的暗格,從里面抽出一把短匕首抵在他喉間。
那張曾經(jīng)如玉的臉消瘦的不成樣子,兩頰凹陷,眼眶突出。眉頭皺得死緊,微微張著嘴,困難地吐氣,混濁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
戚弦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眼前的他如同落入水溝的白蘭,沾染了一身塵土,被掩去了萬丈風華。
這個樣子的他,讓她無法下手。
謝景洋突然咳了起來,嘶啞的嗓子,一聲接一聲,咳的人心都了揪了起來。
因為動作幅度大,皮膚被刀尖劃破。但他似乎根本沒感覺,任由血珠染紅衣領(lǐng)。
戚弦猛地收回匕首,試探著拍著他的背,“你這人,不怕痛的么?”
[他的血……]泣顏忽然出聲,[好濃烈的毒素。]
“中毒?”
[是的,而且是噬心散,中毒者受萬蟻噬心之痛,直到喪失五感后氣絕。按理說,他應(yīng)該早就死了。]
戚弦抿唇,“上一世他也中毒了對么,然后他活下來了。”
[是啊是啊,丟下他不管也能活下來,你就別操心了。]
“丟下不管,他或許能活下來。但是,卻會變成葬送大夏的兇手。”
[要不還是趁機了結(jié)他?反正他中毒這么深也活不了多久,與其讓他死前還拉著百姓陪葬,不如干干凈凈的離開。]
看著越咳越兇的人,戚弦沉默良久后對泣顏道:“你說的沒錯,他現(xiàn)在還干干凈凈的,我不能用這一世他還未犯的錯誤來懲罰他……”
話未說完,一道聲音響起。
“就是她!就是那個丑八怪砸傷了我的腳!”
是之前被嚇走的幾個孩子,這會兒竟然帶著家長回來找場子了。
“丑八怪?小兔崽子眼神不好啊!”
他們看到的是戚弦完好的左臉,當真是膚如凝脂,眉目清華。
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瞬間收斂怒氣,互相看了一眼,紛紛掛上猥瑣的笑意。
“安華鎮(zhèn)竟然有這等美人,你看她嬌俏的小臉……”
“還有那身段!”他抬手筆畫了一下,想了半天想不出形容詞,只能砸吧著嘴“嘖嘖”兩聲。
“看她抱著琴,怕不是西街樓里新來的姑娘吧!”
“有可能,嘿嘿,不如今晚……”
“哪用等到今晚,她大白天出來不就是為了攬客么。”為首的男人搓著雙手上前,“小娘子,在此處做甚?哥幾個開著酒館,一起來消遣幾杯?”
[這群臭蟲,老娘要撕爛他們的嘴!]
“泣顏,注意儀態(tài)。”
戚弦摸了摸右邊的傷痕,勾起唇角,淡定地轉(zhuǎn)頭,欣賞著他們的驀然變臉,“小兔崽子們說的挺對,是你們眼神不好。”
左半邊臉有多勾人,右半邊臉就有多嚇人。從眉尾到嘴角,一道帶著血紅的長疤爬在臉上,生生讓眼前的人變得驚悚。
那幾人嚇得倒抽涼氣,將剛才藏到身后的鐵棍擋在胸前,戒備地盯著她。
“惡心死老子了!”為首的那人滿臉鄙夷,“長這么丑,還跑出來嚇人,老子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就是就是!這丑八怪還砸傷了小公子,哥幾個也打斷她的腿,看她還敢不敢出來惡心人!”
[老娘非打死他們不可!弦兒,奴家教你《七殺》,凡聽此曲者,身首異處!]
“莫生氣。”
戚弦在腦中安慰了泣顏,然后對著那群人淡然一笑,“都說是臭蟲了,蟲子吱吱叫能影響咱們么?”
“呸,你罵誰呢,方圓百里可沒人敢這么跟老子說話!”
“大哥別氣。”一人狗腿地上前,雙眼放著精光,“我看那琴做工不錯,等清理了這賤人,用琴換些銀兩也算幫哥幾個洗洗眼了。”
“有道理,你們幾個,動手時可別弄壞了那把琴。”
戚弦眸色一稟,罵自己丑也就算了,竟然還打起了泣顏琴的注意。
這琴是母親的遺物,即使在上一世流亡七年也不曾丟下她,泣顏琴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寄托。
[就是這份怒氣,用《七殺》絕對會讓這些人當場斃命。]
“他們雖然惡心,倒也罪不致死。”
戚弦掃了一眼地上的謝景洋,若是只有她一人,有上一世的逃跑技能擺脫這些人也不是難事,但現(xiàn)在還要帶一個無意識的人走,只能先解決這群擋路的了。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泣顏,如果他們敢對你動手,我一定會親手送他們?nèi)ヒ婇愅酢!?
[嗚嗚,奴家好感動!放心,奴家也不想讓你臟了手。另有一曲《歌舞升平》,凡聽此曲者興致高昂,手舞足蹈。不會致命,但能讓他們出出丑,咱們趁亂離開就好。]
“好,就按你說的做。”
腦中響起琴聲,戚弦一手托琴,一手撥動琴弦。
那幾個大漢怔住,面面相覷,緊接著大笑起來,“哈哈哈,嚇傻了啊!都死到臨頭了還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