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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馮,你那溫泉旅館里缺沒缺人手?”
人工賬單用不了自助機器,頂頭一片長龍。人群熙攘,黑頭攢動,柳建明還得抽出來時間找一個人少的地方排隊。
電話那頭的馮世科含混了兩聲,說:“有啊,怎么了,你失業了要來應聘是么?”
“你給我做老板?”柳建明聞言一挑眉毛。一手拿著一串賬單,說:“正事。我有個外地來的小弟弟,想找份工作。你幫忙通融通融,預約個位子。”
要是申媛知道了,肯定又罵他多管閑事。一面這么想,柳建明一面舒坦地鉤織自己被罵時候的模樣。竟有幾分暗暗的期待。
“對你弟弟還真不錯。”馮世科哼哼幾聲:“好好護著你老二吧,別一整天擼破了。我有空位子給你打過來,行嗎。”
恰好排隊到了柳建明這邊,前頭還有三四個人,柳建明掛了電話。隨意地一瞥,在平頂狀不挑高的二樓繳費大廳里,一眼看見之前的那個日本車男人。
他們坐在長椅子邊上,男人身邊還有一個體格嬌小、精巧玲瓏的女孩子。柳建明留了心,多看兩眼。
“先生。”
前頭有窗口人員通過麥克風在喊,向他伸手要賬單。因長期在這個窗口,要面對不少五湖四海地方鄉音的人,神色隱隱透著不耐。
醫院里,樓層越低,越眾生平等。樓層越高的醫護人員,才越有區分的階級意識。
柳建明對這些摘去口罩的臭臉,竟然還有幾分喜歡,至少還留著骨氣,不會當兩面派。
“不用現金。”
他隨意了一些,一手打開來手機去掃的時候,還不忘抽一半精神,去關注那男人。
日本車男人身邊的女人哭的梨花帶雨,過了會子,那男人靠過去在耳邊悄語三言兩句。女人轟一下,哭的更無法自我,一手攀上去,在男人的懷里哭了個夠。
到這會子,柳建明多少估摸出了事態的來龍去脈,禁不住心里頭幸災樂禍。
好了,婦產科,多半是陪著女朋友來打胎的。
“多少錢?”
沾了幾分嘲笑與不屑,柳建明轉回了頭去,
對面的窗口人員一停。
在柳建明掃碼輸金額的時候,方吐出了一個千元數字。
“□□有的吧?”
“有的。”對方從窗口里抽出來單子。
柳建明低頭一掃,“謝謝。這就好了,是吧?”
對方緩了緩:“是的。”
柳建明沒再抬起頭來,盯著單子平淡地接了過。享受著掃錢之后無法直言的暢快,一瞬想起了什么,側臉稍稍去瞥。
回頭不遠處,那男人不知哪時候站了起來。眉頭微一含混地斂起,褶的要命,站在橫亙斜檔的玻璃窗前,對著連綿暗下來的天色打電話。
后頭椅子上痛哭流涕的年輕女人依然捧著臉,指縫里略有哭腫的痕跡。
柳建明沒再多看,轉身乘了電梯下樓直奔而走急診廳。適逢申媛踩著不快不慢的步子出來。
“你表哥呢。”叫了一聲,柳建明踱到了申媛的身邊。
“里頭。”申媛撩一下頭發,懶洋洋地穿插進緊密的發隙里。手指又細又長,人倒是不高,看起來卻有股不言而喻的氣質在里頭。
“悶?”柳建明低頭去問她。
“還行。”申媛側頭瞥一瞥柳建明,竟是一副溫柔的模樣,笑色清明,眼底漾著幾抹幽水。
一陣不算耳熟的電話鈴聲,柳建明確定不是從自己口袋里傳出來的。
柳建明略有幾分心神不安:“你電話。”
申媛手靠在后頭:“老板要不要猜一猜是誰。”
“你直說好了。”
凈會打啞謎。
“你知道的,”申媛面視前方,幾分神秘的模樣。顯然不在乎柳建明那微變的臉色,側頭想起來時,看幾眼,便知道柳建明心下有數了。
“陸銘?”
“他請我去吃飯。”申媛看熱鬧似的,“柳老板,你說我要不要答應?”
柳建明一個沒受控,嗤笑便隨風而飄,倒是不在乎。有一會兒沒吭聲,稍稍放滿了語速。
“當然是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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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癥我一點點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