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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如此。”
“老家哪里的?”柳建明問了句。
申媛便說了一說,她老家也是那邊的。
表示明白之后,柳建明輕聲地點了點頭。聽起來申媛對張天弱的能力評判,是個不學無術而又好吃懶做的年輕人。
柳建明皺一皺眉:“沒學歷還沒技術,這恐怕只能找個工地搬磚的活兒干了。”
關鍵人又吃不了大太陽底下的苦,申媛有點看淡:“你叫他自生自滅吧,不用多在心。”
“我盡量。”瞥了申媛一目的柳建明,心里頭有自己的小算盤。無非是跟張天弱套近乎,之后多討點申媛相關信息的九九。
他口頭上沒說,心里一早已經在他碰瓷的那一刻,放緩了心思,明確了心里頭的念想。
張天弱掛的就是急診號,這會兒讓他排來排去地奔波,還得等大半天才到十幾分鐘的一次面診。那他不快,心里一定不服氣,也不樂意接受。
急診病房大廳里人比那走廊還吵,護士推車嘩啦啦。簾子一拉,幾個被急診醫師拉過來的坐診權威醫師,便直接在簾子里給人看病了。
柳建明四處看了看,怎么都不找著張天弱跟小劉。一手從口袋里摸出來了手機,欲撥個電,恰逢一個小護士從身邊走過。
“這位。”柳建明隨口一問。
那小護士敬業地停下了腳步,白護士帽,像針織風的小藍色外套,滴溜溜的大眼晃了晃。說:
“怎么了?”
“我們找一個叫張天弱的,”柳建明存了沒什么用的心,徒勞一個念想。頗似掙扎似的念頭叫他自個想著了,不禁笑一笑:
“你能幫我們看一下么。”
小護士褶一褶眉頭,順手從她口袋里掏出來了一只小型的機器。按了幾下,抬起頭說:“你們是他什么人?”
終于到柳建明堂而皇之介紹申媛的時候了,手都不指,僅用下巴朝邊兒上一歪:
“他表妹。”
小護士接了一句:“那你是表哥?”
“不是。”柳建明看了眼申媛,“一樣不是堂哥。”
申媛覺得他簡直無聊,還有閑心在這里跟她打謎眼。以為人人都跟他倆一樣閑的么,這會子,便直接插了嘴進來:
“他是我們叔。”
小護士手下一停,抬起眼來。明顯帶著幾分怔愣的表情瞟了跟頭兩個人幾眼。肉眼可見的,適才面前這風度翩翩、頗瀟灑自如的男人臉沉了下來。
關鍵……小護士“哦”了一聲:“挺像的。”吐吐舌頭,趕在他發飆之前領著兩個人過去,腳步如飛,正經了多:
“張天弱的親屬對吧。張天弱剛好是我接的,按他說的,現在已經做了基礎血檢與尿檢,拍了腦部ct,未發現明顯異常……”
簾子隨著她一揚手的動作,“刺啦”地一聲掀了開來。背后一人躺在擔床里,專心致志地滑著手機。小劉郁悶地坐在一邊。
一見著柳建明,小劉跟見著救命恩人似的。“蹭”一聲站了起來:
“老板。”
柳建明一愣,以為怎么著了。結果一瞥,正見擔床上的張天弱翹了只二郎腿,在那邊玩的手機款式,可不眼熟?
還未待柳建明開口,身邊一陣疾風。已經過去的申媛一把奪了過來張天弱手上的手機:
“真長能耐啊,張天弱。還知道搶人手機了。”申媛遞給小劉,“不好意思,劉先生。我給我表哥跟你道歉了。”
小劉簡直快汜淚涕流,以前怎么還沒發現,這個話很少的漂亮大姑娘居然是面冷心熱的人呢。
當即又擺擺手,“沒事沒事。我給他玩的。”
他沒敢說出口,看這鄉下來的小兄弟可憐,玩一個智能手機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聊了幾句,原來小兄弟從大山里出來的,山里頭連網絡都沒裝,與世界脫節已久。怪不得碰瓷技術還在上一個世紀。這么一瞅,反覺得他又可憐又可恨。不知誰說的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誰知申媛抱著手臂,冷冷地說:“你前兩年剛借了一萬塊買的蘋果七呢?”
她倒是略去了買完手機剩下的錢不說。床背后的張天弱,吊著一只腿說:
“在火車站被人搶了。”
他也沒能說,自己那只老年機是被對方騙過來交換的。一本電話簿,還是拿老年機給家鄉的父母親,一個一個問了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