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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建明一說,申媛漠然抬起來頭,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笑也沒有,怒更沒有,平靜的是一灘月光下的水,眼睛尤其發亮。她聳一下肩,用匱乏起伏的語調說:“可以。”
柳建明低頭看著她,溫文地把兩張鈔票塞入她的衣領,力道不重,能想象的是那鈔票流入她衣服里與肌膚相貼的粗糙之感。
“那你來。”
聲音有些嘶啞,卻足夠低沉,壓抑著低微的情感,從窄窄的眼中望去。申媛踮起腳,嘴唇碰柳建明的側臉。
她往上仰頭,眼神專注地看著他的鼻梁。
柳建明說:“還有一百塊,把你的嘴唇張開。”
申媛柔順地微張了嘴唇,隱隱的小舌在后頭閃爍,晶亮發光,細軟的頭發披在肩頭,長過耳根,不是染過的色,在陽光下卻是自呈金色,配雪白的肌膚。
柳建明用耳語似的低聲:“閉上眼睛。”
申媛靜靜地闔上她的眼。
兩張紅鈔票藏在她寬松的衣服里,正經又淫~蕩,邪惡又善良,一張年輕的臉,眉宇卻沉靜得一塌糊涂,不是一般人能觸及,那平展的眉毛好似是訴說著:
請來。
但是建立在金錢至上,不是好感,更不是愛,她甘愿成為兩個男人之間逐角的玩具,臣服在金錢之下。柳建明無情地想著,一動不動,臉孔一絲表情都沒有,在沉默里半晌開口:
“算了,上去吧。”
申媛睜了眼,柳建明已經起步從她身邊走過,褶起了兩道袖痕,露出精瘦的小臂,從背影看去,看不出柳建明的心思,但也看得出他的零度溫度。
申媛只是平淡無奇著一張臉,手從衣服內掏出那兩張鈔票,帶著體溫溫度,微熱,銅臭氣很濃。她嗅了嗅自己的身上,果然都是錢的味道。
這時,柳建明停了步子,站在醫院入門口靜著臉望來:
“過來。”
申媛把錢藏進了口袋,三兩步跟了過去,聽見柳建明放輕了聲音說出一句:“你在陸銘跟頭也是這么回事?”
“是。”
“你還真坦率。”柳建明低聲笑道。
申媛又看他一眼,這才溫溫地笑起來,那副半真半假的模樣讓柳建明嘆氣,說:“你有很多富二代追求?”
“沒有。”
想也知道,她是這回答。
柳建明沒再吭氣了,看似是失了興致,大步流星走向急診科的清創室時心里卻是幾分譏諷,一面這女人愛錢,缺錢;一面又看不上錢。瞧她昨天說的那句話——柳建明竟是記得清清楚楚,清晰地刻在腦海里——
“老板,可不是我求著你們上我。”
高級妓~女?
柳建明放慢了步子,緩側過臉,看申媛一眼。
申媛面上平靜,不見不妥,更不似畏懼、期待、欣喜,此類情感統統匱乏,都只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一種不可察覺的游戲人生的氣質。
柳建明腳步一頓,心神不寧。他這會兒聽見急診科的小男孩在講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的事給昏昏欲睡,勞累一夜的母親聽。小男孩還吊著瓶子,柳建明微側一眼,很輕地滑過了眼深。
清創室里有人了,關著門,故幾個男的在外邊青瓷色的走廊防滑磚駐足等待。這會兒他們看見了申媛,不自覺停下,紛紛投以注目禮。
柳建明看見了低頭玩手機,蹺二郎腿的陸銘,側臉他綁著繃帶,眉毛微亂,被額發遮掩。柳建明伸手按住申媛的肩頭,低聲附語:“肢體接觸。”
申媛微微轉臉,看他。
“哪個?”
“都行。”柳建明想一想,意味不明地含笑道:“你去親他一下,要是他沒推開你,我給你五百塊,怎么樣?”
申媛淡笑著點頭,就想走,成竹在胸的模樣,柳建明伸手,一急把她的手肘子拉了住,想想,加上一句:
“他回吻你的話,八百塊。”
申媛乖順地歪了頭,柳建明不輕不重撩一下她的頭發,放在指前輕輕一嗅:“沒問題?”
“可以。”
她說,柳建明又暗暗說:
“你們接過吻嗎。”
他聲音極度嘶啞,在旁人看來,好似是親昵的一雙人。
申媛卻搖頭,“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