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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帶著軒轅和后跳上金鵬的背, 沖上高空, 遠離人類的城池, 飛向昆侖之巔, 到了一個高聳的懸崖附近,盤旋了下, 找到懸崖上的洞穴, 沖了進去。
這洞穴是金鵬未被馴服前的巢穴, 如今正好成了他們的棲身之所。
赤把軒轅和后抱下來, 平躺地放在地上, 解開他們的領口,發(fā)現(xiàn)他們頸上的神獸圖騰淡了很多。他們中毒太深,陷入了昏迷,如果再不救治,恐怕回天乏術。
后身體里的液體能夠救治他人,只要喝下他的血、唾液,或其它,包治百病。赤摸了摸后的脈膊,詫異地發(fā)現(xiàn)他氣息微弱, 體內(nèi)的液體,似乎無法自解身上的毒。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赤眼中騰起深深的恨意, 心里更是充滿了恐懼。
他的兩個同伴, 有可能就此死去, 離開他, 消散在天地間。
威尼弗雷德感到一股巨大的悲傷籠罩了他,赤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赤的悔恨就是他的悔恨。
赤跪在軒轅面前,不斷地搖晃著,呼喚著。也許是他的呼喚起了作用,軒轅猛地睜開眼睛。赤一把握住他的手,急促地問:“你怎樣?”
軒轅轉(zhuǎn)頭,看向后,赤立即把后往他懷里塞,后的臉貼在軒轅的胸膛上,一動不動,異常乖巧。
軒轅艱難地抱緊后,憐惜地親吻他的臉頰。
赤執(zhí)起后的一縷發(fā)絲,小心翼翼地放在唇邊摩挲。
“赤,神人的時代結(jié)束了。”軒轅冷靜地開口,對死亡無畏無懼。
“只要我還活著,神人的時代就不可能結(jié)束!”赤咬牙切齒。“那凡人想成為大荒之帝,也要我允不允許!”
因擔心軒轅和后,他急著離開,竟忘了先手刃人皇。
“沒有他,還有別人。”軒轅道,“當凡人遍布神州大地時,便是神人隱退之時。”
“難道他們已經(jīng)不再懼怕妖獸和天外異獸了?”赤諷刺。
“上次大戰(zhàn),妖獸和異獸所剩無幾了。”軒轅道。
赤沉下臉。
“后暫時不會有事,他的體質(zhì)遇毒,只會陷入沉睡。我死后……你便代我照顧他……”軒轅眼里有不舍,不甘。
赤握住他的手,雙眼泛紅。“你惹敢死,我便在你尸體面前上了后。”
軒轅深沉地望著赤。“尊重他。”
赤喪氣地趴跪著,俯下身,親吻軒轅的額頭。“留下來,和我一起殺回去,滅了那些凡人!”
軒轅沒有回答,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軒轅?”赤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強大到一劍斬萬獸的軒轅,竟然就這樣死在小小的毒酒上?
這叫他如何接受?
這個男人,一直是他追隨的強者,是他心甘情愿承服的王者,他們并肩作戰(zhàn),經(jīng)歷了多少場大小戰(zhàn)役,無往不勝,所向披靡。
而現(xiàn)在,他崇敬瞻仰的王,竟永遠地閉上眼睛,不再醒來。
赤顫抖地撫摸軒轅的臉龐,探他的鼻息,頸動脈,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不管他如何檢查,軒轅是真的沒有活的跡象了。
那是什么毒?
竟如此徹底地破壞神人的力量,奪走神人的性命!
赤將視線移到軒轅懷里的后身上,摸了摸他的胸口,那里隱隱有心跳,正如軒轅所言,后沒有死,只是陷入了沉睡。既然他的體液能自救,那是不是也可以救軒轅?
赤懷著一線希望,捧住后的臉,唇覆在他的唇上,吸他嘴里的唾液,努力了許久,也不知有沒有吸到,他抬起頭,轉(zhuǎn)而覆在軒轅的唇,把口里的唾液度給他。
如此來往了數(shù)次,軒轅依然沒有動靜。
赤的拳頭重重地捶在堅硬的巖石上,他心一橫,咬破后的手指,吸了一口血水,喂進軒轅的嘴里,軒轅的唇被鮮血染紅了,但依然無濟于事。
赤吐出嘴里的血水,默默地把后的手指包扎起來。
唾液,血液,皆不行,那只剩下最后一種了。
可是……真的有效嗎?
赤不敢肯定。
后在沉睡,身體機能暫停,能有那種液體嗎?然而,那是精華所在,治療效果最好,以往除了軒轅能使用,別人不行,赤也不可以。
赤的手指,在后的臉上慢慢地摩沙著,眼神溫和。
威尼弗雷德第一時期感應到赤接下來想做的事,他有些無語,原始人的腦回路,不可理喻。如果真有用,軒轅為什么不在活著的時候,立即使用?
但赤太想復活軒轅了,散失了理智,幾乎有些瘋魔。如果軒轅真救不活,他將陷入心魔無法自拔。
赤眼神堅定,親吻后的唇,慢慢地往下移。
他對后的身體非常熟悉,時常看后和軒轅在一起,清楚地知道后的敏|感點在哪,他不斷地刺激著,努力了許久,后的身體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赤抬起頭,在微紅的唇上抹了抹,喪氣地躺在軒轅的身邊,握住他冰冷的手,轉(zhuǎn)頭望向洞外的天空。
他的神情冰冷,金色的眸子里醞釀著暴虐冷酷的因子。
只要還有一個神人活著,神人的時代絕不會結(jié)束!人皇想統(tǒng)治九州,站在權利的巔峰,也要看他答不答應。
赤翻遍昆侖山,尋到巨大的天然晶石,背回山洞,制成晶石棺,把一直沒有腐化的軒轅封進去,再讓沉睡的后躺在晶石棺蓋上面,每天為他清理身體,精心細致地照顧著他。
人皇成為名副其實的帝王,他專制強硬,冷酷無情,以極快地速度掌握了政權,又派出高手,追殺那些出逃的神人。尤其是曾經(jīng)的神帝和赤帝,以及后。
整整十年,他終于確定神人消失在神州大陸,凡人迎來了新紀元。
凡人繁衍的速度極快,老一輩死去,新一代出生,歷史被重寫,神人曾經(jīng)的光輝事跡,逐漸被磨去,變成書說人口中離奇的神話故事,而他們的功績,加諸到了人皇的身上,人皇將成為華夏之祖。
赤一直守著后,期盼著他能醒來,年復一年,他不曾放棄。
等了十五年,后還沒有醒來,他卻必須要離開一段時間。因為若再不報仇,那人皇將要壽終了。
他豈能讓仇人善終?
金鵬沖出他的手臂,懸于半空,他縱身一躍,跳到金鵬的背上,穿破云層,半刻鐘不到,即飛到了人類的城池上空。
他強勢歸來,金鵬哄亮的聲音響徹整個皇宮。
凡人驚慌失措,那巨大得能蔽天遮日的金鵬,從天而降,大而寬厚的翅膀輕輕一扇,便掀翻了無數(shù)房屋。
人皇在眾侍衛(wèi)的簇擁下出現(xiàn),十五年不見,他已步入中年,而站在金鵬背上的赤,依然年輕。
赤五指一展,一支長矛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他冷冷一笑,朝人皇擲出長矛。
人皇卻有恃無恐,那長矛快刺中他時,竟被一層防御膜擋住了。
長矛消失,回到赤的手中。
人皇大喝一聲,皇宮里突然涌出現(xiàn)數(shù)十個丑陋的異獸,它們朝空中的赤發(fā)出威脅的聲音。
赤大怒。“你竟敢圈養(yǎng)異獸!難道你不怕神州大地再次陷入戰(zhàn)火之中?”
人皇高深漠測地道:“我自有馴養(yǎng)的手段。倒是你這個妖人,居然還活著。”
堂堂一介神人,被人皇污蔑為妖人,赤疾言厲聲。“你竟敢對神人不敬!”
人皇鄙夷地道:“你算什么神人?我大荒子民皆黑發(fā)黑眼,你卻如妖獸,褐發(fā)金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赤瞇起眼睛,如看死人般地盯視人皇。
他的外貌異于常人,一直是他心中的芥蒂,因身懷非同一般的力量,改變了他的發(fā)色和眸色,成為大荒之中,唯一一個異類。以前他是神人,無人敢取笑他,如今神人的威嚴不再,這些凡人竟敢指著他的外貌,侮辱他,罪不可恕!
赤猛地召喚出十余只神獸,以雷霆之勢,沖向人皇。
那低階的防御墻,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人皇本以來自己擁有足夠強大的資本與神人抗衡,卻失算了!他圈養(yǎng)的三階異獸,對上這個曾經(jīng)的神人帝君,竟然一觸即潰。
赤之所以被稱為赤帝,乃是因為他擁有移山倒海,拔地倚天的強大力量,非凡人能擋。
長矛一出,所有異獸身首異處,赤如死神般,帶著兇煞之氣,殺光阻擋他的人和獸,在人皇驚恐地注視下,一矛刺穿了他的心臟。
人皇伸出手指,想說什么,口內(nèi)狂噴鮮血。
赤一轉(zhuǎn)矛,刺得更深,把人皇死死地釘在地上。
宮中亂成一氣,人皇被殺,凡人驚慌失措地逃竄。
冤有頭,債有主。赤殺死人皇后,搜遍整個皇宮,把人皇的所有子孫全都搜出來。
這個男人如到處撒種的動物,在皇宮里養(yǎng)了上千的女人,每個女人都給他生下一二子嗣,還有那些半妖女人,十年間,為他生了數(shù)十個有妖力的孩子。
赤像割韭菜般,一槍扎死一個,血染了整個皇宮。
殺了整整一日一夜,確保不留下一絲血脈,他終于收手了。
人皇想留下自己的血脈?他偏要讓他斷子絕孫!
皇宮群龍無首,亂作一團,赤卻拍拍屁股,騎著金鵬飛回了昆侖之巔。
當他踏進洞穴后,突然看到有人坐在石晶棺蓋上。
后蘇醒了!
赤站在洞口,癡癡地,愣愣地望著后。后手搭在石晶棺蓋上,平靜地回視他。赤三步做兩步,快速地走過去,伸出雙臂,抱住后,將他緊緊摟在懷中,親吻他的發(fā)絲。
后怔了下,回抱他,拍拍他的背。
“后,軒轅死了。”赤道。
“我……知道了。”后低啞地道。
“其他神人都死了,整個大荒,只剩下你和我了。”
“……報仇了嗎?”后問。
“嗯,殺了,全殺了,沒有放過一絲血脈!”赤冷冷地道。
“應該留幾個給我殺。”后嘆道。
“我怕臟了你的手。”赤柔聲說。
之后,兩人不再交談,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天地之間,唯有彼此可以依靠,那個如天神般的男人,永遠地離開了他們,沉睡在石晶棺中,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守著軒轅,在山洞里過著原始生活。沒吃的,就出去打獵,沒穿的,就剝獸皮制成衣服。他們本就是原始人,非常習慣山頂洞人的生活。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兩人躺在一起睡覺,不知不覺會激起身體的本能。
赤壓著后,不斷地親吻他,后閃躲著,不讓他親到自己的唇。
“為什么?”赤不滿地問。
后推著他的下巴,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石晶棺。
赤順著他的視線,半晌,輕聲道:“軒轅說讓我照顧你。”
“我不用你照顧。”后的眼睛幽深。“軒轅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我不可以嗎?”赤喪氣地問。“我可以像軒轅一樣,愛你護你,讓你快樂。”
“赤,從很早以前,我就想對你說,你對我的感情,和我對軒轅的感情不一樣。”后推開他,坐了起來,伸手拍拍赤的頭。
“哪里不一樣?”赤繃著臉。
“你對我,對軒轅,是同伴之間的牽絆,即使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能活下去。但是……”后的聲音有些哽咽,低沉。“我和軒轅,是靈魂伴侶,非他不可,誰都無法代替,誰都不能從我的心底抹去他。”
“我不要你抹去他,我自己也不會抹掉對軒轅的記憶。”赤握住他的手,金色的眼睛充滿了悲傷。
“我有一種感覺,軒轅沒有真正死亡。”后認真地道,“神人區(qū)別于凡人,便是強大的神力。我們收服神獸,讓它們化為無形,依存在我們的身體里,給予它們神力,它們即可化為實體,與我們并肩作戰(zhàn)。所以我想,神人的肉|身死亡,靈魂一定如神獸一樣,存在于天地間,不會消散。”
“你是說……軒轅也許會換一具身體?”赤驚訝地問。
“對!”后的眼睛里閃耀著狂熱的光芒。“我要去尋找軒轅,一定可以找到他,喚醒他的記憶,帶他回來。”
赤覺得后太異想天開,可是自己竟被他說動了,心底涌現(xiàn)無限的希望。如果能夠找回軒轅,那他們?nèi)齻€人又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不管后所說的,同伴與伴侶之間有什么區(qū)別,他只想回到從前,三人一起生活,一起喝酒,一起戰(zhàn)斗,一起站在力量的巔峰,長長久久,永不分離。
“我陪你一起找,即使找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絕不放棄。”赤做出承諾。
后緊緊抱住他。“謝謝你,赤。”
赤見他主動投入自己的懷里,心情蕩漾,忍不住又推倒后。
后被他壓著,惱怒地瞪視他。他說了那么多,這家伙是木頭嗎?還聽不懂?
赤嘴角上揚,握住后的手腕,壓到頭頂。“我又做不到最后,你怕什么?我還想留著力量陪你一起找軒轅呢。”
“那就放開我。”后無奈地道。
“我答應軒轅了,要照顧你。別的方面,你不比我差,也不用我照顧,但是這方面嘛,兩個人比一個人舒服,你就當我取悅你。”赤厚顏無恥地說。
“不用!我自己來!”后咬牙切齒。
赤見后堅決拒絕,一臉遺憾。“你若需要,只管開口,我一定幫忙。”
“謝、謝了!”后松了口氣。
威尼弗雷德也松了口氣。
赤在感情方面,相當單純,完全遵從身體的本能,大荒的人類,沒有禮法和道德的約束,如天然的玉石般,未經(jīng)雕琢,一切遵遁本性。
后不一樣,他懂得了伴侶之間的情感真諦,忠誠、信任、還有生死不渝的堅持。
兩者的思想境界已經(jīng)屬于兩個層次,后走得更高更遠,赤卻還在原地踏步。也許不是他不進前,而是他不愿意往前走。
接下來的幾年,他們結(jié)伴而行,在神州大地上不斷地追尋著那個縹緲的希望。
人皇死后,凡人選出新的帝王,新帝王帶領著凡人走向更加文明的社會,禮法越來越多,形成完善的禮儀制度,約束民眾,維持秩序,社會從奴隸制度,走向了較為先進的封建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