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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氏卻被他這話氣的不輕,然而這卻也是事實,要不是為了李德全安份下,當初她也不會給他安排在府中,這無形中也為她之前的困境增添了條件。只是李德全話未說完,總讓人感覺這之后還有事,若讓人起了疑,她清白同樣受損啊!寧氏忍受胸口翻騰,斥喝道:“李德全,罔我當初覺得你身世可憐,給你口飯吃,你竟然這么大膽,我竟從來不知道,你……”
“啊,我對不起我的妻兒啊!”李德全卻突然大叫一聲,他扭過臉,眼神死死望著明姨娘,那神情明明在說,我做到了,你說的一切我都做到了。就在這種時候,我也給夫人帶來的麻煩,你絕對不能傷我家人。
說是遲那時快,李德全突然忍著巨痛,直接飛身撲向明姨娘,明姨娘嚇了一跳:“啊,快將他拿下!”
然而李德全卻不是沖著她,在靠近明姨娘的時候,他身子突然一轉,竟然猛的落在明姨娘身后的爛桌椅旁邊,“噗哧!”那些來斷成數根的爛木頭,此時卻如利劍一般刺入李德全身上,“哇,噗”他頓時吐出一口血,生命氣息慢慢消失。只是他臨死之前的雙眼,都一直盯著明姨娘。
明姨娘只感覺李德全突然從她身側跌下,接著旁邊就綻開血花,而那李德全到死那雙眼,都似帶著怨恨與別樣心思望著她,那種感覺令她無比害怕,她“啊”的大叫一聲,卻感覺那李德全死前的雙眼,一直在腦中纏繞不去,她嚇的跌坐在地上,哆嗦著唇卻只有驚喊聲。
芮余歡眼神閃動,突然道:“如此說來,就是這個啞婆子,一直難消當年自己丑聞而被夫人送走的仇恨,所以處心積慮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設了這個計謀,并且她還找到當年夫……這個李德全來演戲,就是為了報仇!她心,何其毒也!”到寧氏冷眼掃來,芮余歡立即改口,卻是將罪過全安到了啞齊媽媽,為了當年分開她與姘夫的仇上面。至于這啞齊媽媽到底有沒有姘夫,她們嗓子,到底是寧氏還是她相公毒死的,明顯不想再追究了。
歐陽月眸子滲冷,抬眼望向芮余歡,卻見她面色平和,好似真正的和事佬,中間人,只為求公正與事情真相。可惜之前的種種,芮余歡分明借公濟私站在明姨娘身邊的,現在又說出這些話,當真可笑至極!
老寧氏卻點點頭:“就是這下賤心狠的奴才,當初彩月愿意放她一把,也是為了她名聲著想,送她遠去,分明是出于善心為她好。沒想到她不知道感恩便罷,竟然還敢做出污陷主子的大逆不道之事,拉下去給我打死!”
“啊啊啊,依依依!”啞齊媽媽不停的搖頭頭,眸子狠歹歹望著明姨娘,可是后者卻沉寂在剛才李德全死在她面前的恐懼中,根沒回過神,如何她!
啞齊媽媽只好又將視線望向劉媽媽,然后后者卻沖著她連連冷笑,啞齊媽媽憤怒的嘶吼,聲音如同破裂的瓷盤般難聽“啊!”
啞齊媽媽原對寧氏確實有恨,但不是什么姘夫之事,更不是什么丑聞,而是寧氏寧愿毒啞她,也要將她送到別莊的不信任,來她雖恨,但也知道斗不過寧氏,根沒想過報仇。可是明姨娘卻讓齊媽媽給她帶了將軍府的消息,將禪兒之死加油添醋說了一遍,啞齊媽媽生活在別莊,惦記的就是家中孩子,這令她無比憤怒。當年寧氏對不住她,她的女兒竟然還如此對待她的孫女,啞齊媽媽便依計與明姨娘有了交易。
明姨娘怕她中途變卦,還將擄了她孫子孫女的事要脅,所以當啞齊媽媽到她孫子孫女平安無事后,這才心生惡念,想找明姨娘討回公道。
她這一刻是多希望她能說話,她要痛斥明姨娘,她想揭露真相,可是這時候老寧氏突然一擺手,突然有一個拉扯的粗使嬤嬤,伸手一掌重重拍向她后腦勺:“不知死活的奴才,主子如此對你,你竟然心生惡念,到了這種時候還要做無謂的掙扎,給我安靜點!”
“啪!”這一巴掌十分重,而啞齊媽媽頭上就被明姨娘開了個洞,如此一來,令她頭上鮮血“哧哧”往外冒,失血過多的她,當下就被打暈了。
“啪啪啪!”外院隨后響起板子的聲音,還沒幾下,便有下人來報,啞齊媽媽身子太弱,之前又失血過多,死了!
“這種不知死活,不分尊卑的賤奴才,死也活該!”老寧氏陰沉著臉,轉而冷冷望向廳上,跪著的,之前叫囂那些下人,“至于這些,念在你們不過是因為好奇亂傳了流言,就罰俸兩月,以示懲戒吧!”
那些心中尷尬的下人,卻是松了一口氣。雖然罰她們俸銀,依舊讓她們很不高興,但是這總比打她們板子,或趕她她們出府好多了。只是面色都有些不好的望著劉媽媽,要不是劉媽媽酒后醉言,還有與啞齊媽媽一起使壞,她們會被平白無顧罰了銀子嗎!真是個不省心的東西,這筆帳遲早要算!
寧氏聽到這個處罰,卻是冷著臉要反駁,然而她一抬頭,到的就是老寧氏與歐陽志德陰冷的眼神,顯然那李德全死前的話,還是存生了一定的影響的。
寧氏面色發白,她怕的就是他們對她心存懷疑啊。只是這轉念一想,明姨娘的事,剛才明明可以再深問一下,然后惡懲一番,到現在竟然所有人都無動于衷,憑什么!當她不知道老寧氏怎么想的嗎,現在府中出了這種大事,涉及到她與明姨娘,現在寧氏的危險解除了,明姨娘可能再查下去,或許有線,可不但費勁,而且查出的結果,也不是她們愿意到的。明姨娘這些年來在府中位置超然,還不是老寧氏得眼的關系,這種時候若是處罰了明姨娘,就是要打著老寧氏的臉面,說她無識人之能,用惡毒之人。老寧氏如何愿意接受這樣的名號,所以芮余歡那般下定論,她立即讓人打了啞齊媽媽殺人滅口!
寧氏心中暗恨,她瞇著眼睛冷冷著老寧氏,后還是低垂下頭,必竟這件事也不光彩,若是鬧下去,對她也沒有好處,但這一回,卻是生生讓寧氏恨上老寧氏!
事情似乎就這么完了,大廳頓又沉靜下來。
歐陽月轉頭望向死了,也不能瞑目的李德全,她走過去,靜靜著李德全,聲音輕淡道:“這也是個可憐之人啊。”
明姨娘來就跌坐在李德全一邊,聽到歐陽月的話,她嚇的一哆嗦,狠狠望著歐陽月,你還想做什么!
歐陽月卻平靜的回視著明姨娘,那眼神沒有半點感情,只是冷淡,說不出的透骨之寒,明姨娘渾身一顫,歐陽月突然轉身,仰頭望向老寧氏:“祖母,月兒這府中沒個人打理真不行,母親身子正弱,明姨娘不過才掌館府中中饋幾時,竟然鬧出這么大個烏龍笑話來,實在難持中饋大權。”
明姨娘身子一震:“你!”
老寧氏同樣眸子微沉望著歐陽月,之前她因為寧氏與歐陽志德爭吵,這才趁機從寧氏手中奪了中饋,老寧氏當初不是真的不想攬權,才將一切交給寧氏。不過是因為不想受到流言困擾,說她念戀權勢,竟然連兒媳的掌家都要管。老寧氏是扶持歐陽志德走到今天的人物,若不是個厲害的人物,歐陽志德想長大成人,有今天的成就,怕是很困難。這樣的人同樣對權力很眷戀。她將中饋交給明姨娘,實際上還是她自己掌了去。
歐陽月現在這番話,自然是想奪了明姨娘的權了,但歐陽月說的也是正理,明姨娘來是想借著她掌中饋,狠狠算計寧氏與歐陽月一回,真正成為將軍府女主人,可是功虧一簣!那她可就是犯了大錯,身為府中中饋,一切都要管,這些下人流言傳了這么久,明姨娘都沒有解決,偏偏鬧到安和堂來,并且她自己也與這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現在想要擺脫,老寧氏說信明姨娘,她自己都覺得假的很,明姨娘的中饋自然是掌不成了!
可關健問題是老寧氏不想放權,歐陽月這話豈不是要搶中饋嗎!
“噢,那月兒覺得,現在府中還有誰適合這中饋掌權呢!”老寧氏眸子陰沉,語氣也有些不善。
歐陽月卻笑了:“這月兒就不知道了,只不過明姨娘這樣子,恐懼還要休養一下吧,恐怕是不行了,至于誰有這個能力嘛!祖母智德兼備,歷練也多,月兒還是覺得由祖母來選這中饋人選為好。”
老寧氏愣了一下,她原覺得歐陽月會借此攬權的,而她身為苦主,又是府中嫡女,到快出嫁的時候,府中都會讓她們接觸一下的,所以她十分適合,沒想到她竟然不戀權?這可能嗎?只是再多想一下,這其中怎么似有種諷刺意味,當初明姨娘便得了老寧氏的眼,也是她推舉的明姨娘掌中饋,卻得了這么個結果,不是諷刺是什么!
然而她憤怒一抬頭,卻到歐陽月笑意盈盈立在下身,眸子里真誠無疑,又讓她覺得是自己想多了,那不吐不快的心情,埋在心中令她十分郁悶!
“也罷,那便由我暫帶幾日,想到合適人選再做打算。行了,沒事都別窩在這里了,都下去吧。”老寧氏覺得十分頭痛,已經轟人了。而來站在她身側的余歡,眸中閃過奇異的光亮,笑著道,“余歡扶老夫人下去吧。”
“好!”老寧氏點點頭,扶著芮余歡的手進了內堂,離開前,芮余歡面上帶著頗帶深意的笑望著歐陽月,歐陽月嘴角輕勾,只是淡淡回應。
老寧氏都走了,這些人還在安和堂做什么,而且老寧氏走的這么快,也分明就想這么了結了此事,再不許人追究。歐陽志德皺了皺眉,來到歐陽月面前,好久才強扯出一絲笑容來:“走吧,不是說請爹嘗嘗你的手藝,想食言嗎?”
歐陽月輕輕一笑,眸中明顯藏著探究,只是還是道:“哪會呢,爹爹什么時候想吃,說一聲就成了,月兒怎么會食言呢。”
“那走吧!”歐陽志德松了一品氣,帶著歐陽月便要離開。
明姨娘跌坐在一邊,卻情不自禁,委屈叫了一聲:“老爺……”
歐陽志德轉過頭,卻沖著她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明姨娘頓時好似跌落寒潭水之中,從腳底冷到頭底,就那么呆呆著歐陽志德離開。寧氏隨后被林媽媽扶來,惡惡道:“賤人,你敢害我,走著瞧!”
花姨娘此時跑到廳中撿起銅鏡,還一臉惋惜道:“好好的一個銅鏡,就這么被毀了,有些人那臉以后都用不著鏡子了,可也不能糟蹋別人的東西啊,這東西難道不需要花錢買嗎!”說完,她站起身,著黑沉著臉的明姨娘,還夸張的驚叫一聲,“啊,姐姐可千萬別誤會,妹妹可不是說的您啊,您可千萬別對號入座啊!”
“你!你竟然敢嘲諷我!”明姨娘氣的眼珠子都瞪圓了,花姨娘驚嚇的喊了一記,“天啊,好嚇人啊,那臉上的血,嘖嘖嘖,這可好不了了,而且這人就死在自己面前,回去可別做惡夢啊!”
紅姨娘此時冷笑插話:“這可難說了,若是換成是我,還不得夢到天天有人入夢命。哎喲,這人,到死這眼睛也沒閉上呢,這可是死的多冤枉啊!不會化成力鬼來找罪魁禍首吧!”
“呀,這可難說了,快回去找點葉子去去霉氣,我可不想跟著倒霉啊!”
“快走!”花姨娘、紅姨娘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諷著,氣的明姨娘肝膽懼顫,“啊”的大叫一聲,“你們等著,你們等著!”
齊媽媽這時在旁邊小聲勸道:“姨娘,奴婢還是先回去上些藥吧,或許這些藥有用呢。”
“啪!”
“沒用的東西,這么天依無縫的計劃你都能辦砸了,我還能指望你什么!”明姨娘氣的不行,這計劃失敗就失敗了,可是她這臉,就是不用那大夫說話,她都明白好不了,那么長的口子,怎么愈合!現在她還感覺臉上傳來絲絲涼意,她雙手緊緊握成拳,艷紅的指甲深入掌心的肉里,也抵消不了她的一絲半分的恨意!
“我的臉,我的臉!”明姨娘面上漸漸浮現出陰冷的表情,的齊媽媽頭皮發麻,“歐陽月果然不一樣了,好啊,這事沒完,沒完!”
然而明姨娘卻沒注意到,來應該扶著老寧氏進入內堂的芮余歡,此時卻在內堂那簾子后面,嘴角勾著算計的笑容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