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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氏極為憤怒,但心里卻是擔憂著,望向老寧氏,突然軟聲道:“原來是這么回事,竟然冤枉了秋月這個丫環,都怪這三個賤婢亂嚼舌根,媳婦見她們說的信誓眈眈,又證據確鑿,不由得不信,竟然是一場誤會。這三個賤婢將媳婦耍的團團傳,還鬧的將軍府人仰馬翻的,一定要好好懲戒一番才是!”
麗兒、葉兒、檀香面色皆變,紛紛求饒:“請夫人恕罪,奴婢們也不知道秋月已非府中下人啊,奴婢一心為了府中安寧好,絕對無二心啊,求夫人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寧氏眸子卻更冷:“將軍府是什么地方,需要你們這種事情沒查明,就胡亂揣測,妄加臆會的下人嗎!有你們這些賤婢在,府中還不全是撲風捉影有樣學樣,今日不處罰了你們,夫人還怎么管理將軍府。來人啊,給我將這三個賤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后找個牙婆都給我打發了!”
“夫人恕罪,奴婢不敢了,奴婢以后都不敢了,請您饒了奴婢這一回吧。”麗兒立即驚哭道,這將軍府雖然內斗不斷,可到底比許多內宅清靜的多了,活計倒也好做。現在犯了錯被發賣了出去,不是去那種上不得臺面的人家,更嚴重的就會像秋月一樣,被賣到青樓之中,所以麗兒如何愿意去!
“夫人恕罪啊,求夫人恕罪啊!”不管麗兒、葉兒還有檀香如何的哭喊都沒有用了,粗使嬤嬤拉扯著三人,拿來刑凳,那粗重的板子就狠狠打下,這院子里頓時鬼哭狼嚎,好不凄慘、雜亂。
只是處罰了麗兒、葉兒和檀香三人,這件事卻沒有寧氏想象那么簡單的結束,歐陽志德沉著臉:“那藤條又是做何用的,用來打這三個無事生非的下人的,還是要處罰秋月的。”處罰了麗兒、葉兒與檀香三人后,歐陽志德剛想到他們來時明月閣的情景,當時寧氏手中就拿著這支藤條,對付秋月這個下人,寧氏絕不會紆尊降貴去處罰,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想到這,歐陽志德的面色立即沉了。
寧氏一見,暗叫一聲不好,她知道歐陽志德生氣了。她緊抿著唇,想著著借口,卻聽歐陽志德忽喝一聲:“說!”
寧氏嚇了一跳,卻是越想越氣:“是我要整治月兒用的!她是我女兒,自古皆有不打不成才的流言,她行事乖張,而且對我態度不敬,我這個當娘的,難道不能教導她了!”
寧氏也真氣了,以前歐陽志德疼寵歐陽月,可也不會因為歐陽月的事,與她正面斥責過。現在這明月閣主子下人一堆,寧氏在這里被歐陽志德斥了,她還算什么當家主母,她還怎么管家!
歐陽志德粗重的眉的立即一皺:“錯!月兒哪里錯了!不過是三個不懂事的下人亂嚼舌根,你就想因此處罰府中嫡小姐,這像什么話,難道我歐陽志德的女兒,還沒有三個不知死活的賤婢尊貴!你個當家主母,不問清原由,差點責打月兒,要不是你自己摔倒,現在月兒豈不是受傷了!”歐陽志德突然站起斥道。
寧氏氣的滿面漲紅,老寧氏面色也是一變,歐陽志德這些年來常年在外,并不常回府中,對府中子女管教就不嚴,在這些事情上,自然與寧氏沒有什么爭論。可是今天讓歐陽志德到寧氏動手打罰歐陽月,他自然無法忍受,歐陽志德又不是文臣,一堆的冠冕堂皇的話,直接有什么就走說了。可越是這樣,這場面會越發不可收抬,寧氏的脾氣,老寧氏也是知道的。
果然還沒等老寧氏調和,寧氏氣的大罵道:“她是我女兒,我打罰都應當,這些年來她何曾盡過女兒的孝道,那爛臭的名聲,每次說出去都令我覺得丟臉。我處處忍讓了,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錯,就是今天無錯,我想教訓她不懂事又如何!”說著說著,寧氏突然氣的哭了,“我乃你明媒正娶的正妻,乃將軍府的夫人,是主母。我掌管著這個家,握著中饋,我這些年來盡心盡力,不過是犯了一點小錯,你竟然這么公然指責我,你有將我放在眼中嗎!你讓我以后還怎么管理這將軍府,如何樹立威信!”寧氏甚至扯著脖子在喊。
她很憤怒,她出奇的憤怒!
“好好好!果然是大家出來的,果然是賢良淑德,你不是無法樹立威信嗎,將軍今天就幫你!”歐陽志德常年鎮守邊關,那是說一不二的將領,寧氏覺得委屈沒有威信。歐陽志德一個大男人,一家之主!寧氏卻失態與他在眾人面前嘶吼,同樣在打著歐陽志德的臉面,讓他男子的自尊心受到強烈震顫!
歐陽志德冷笑出聲:“夫人既然覺得自己你這個當家主母,在府中沒有威信,要靠打罵嫡小姐來樹立,將軍不要也罷。從明天開始,這府中中饋就交由明姨娘管理,花姨娘、劉姨娘協助,將軍替你解決了這個麻煩,你滿意了!”
寧氏驚的雙眸圓瞪,只是一瞬間,她的眸底卻已赤血,雙目赤紅,她氣的渾身顫抖,抖若篩子似的,驚的張媽媽立即去攙扶她。寧氏卻憤怒的將張媽媽推開,吼道:“你竟然奪我中饋之權,你竟然辱我至此!歐陽志德!我這些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竟然半點不顧念舊情,你竟然如此辱我,我跟你拼了!”寧氏瘋了似的要沖向歐陽志德,那一臉猙獰的表情,的府中下人皆是一驚,這還是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矜持的夫人嗎?這怎么像是個瘋婆子啊!
老寧氏坐在椅子上,身子向后微倒,立即驚道:“快!快扶住夫人,快攔住她!”喜媽媽立即命令幾個粗使嬤嬤上前拉攔、阻止寧氏沖上前,心中卻是暗驚,這夫人今天怎么這樣失態,這可完全不像是夫人的作風啊。以前就是再生氣憤怒,也絕不會這般啊!
這……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歐陽月也沒想到寧氏突然間惱羞成怒,而且寧氏眼眶大拉,眸子大瞪,眼珠充血,張著大嘴不斷鬼叫,面上帶著仇恨一樣的神情。這……怎么似乎有些瘋癲呢?難道寧氏就只是因為憤怒而如此?歐陽月眸子微沉,認真的盯著寧氏表情瞧。
那明姨娘、紅姨娘和花姨娘,也同時驚在當場,她們嫁進將軍府這么多年,還從來沒到寧氏這般失態過,這是怎么回事?紅姨娘、花姨娘驚訝過后,卻是心喜,對!就是這樣,只要寧氏瘋下去,老爺只會更加憤怒、生氣,這對她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啊!
花姨娘甚至還美滋滋的想,剛才老爺還說要將中饋交給她輔理,這可是她夢寐以求多年的事,沒想到就快成功了!
寧賤人鬧啊!快鬧啊!鬧的越大越好!快鬧啊!
紅姨娘卻是有些不滿,歐陽志德竟然沒算上她,只是想到歐陽柔現在的情況,歐陽志德顯然也厭了她了,這一次回京后,他也只去了她院子一次,以前卻不會這樣的!可恨啊!
倒是明姨娘望著掙扎要沖向歐陽志德的寧氏,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眸子在寧氏面上仔細打量,嘴角勾出一道陰冷冷的弧度。
然而這院子里,現在憤怒的當屬歐陽志德,他著寧氏瘋狂的樣子,那唇緊緊抿著,眸子不斷的瞇瞪,好似在忍耐著什么!
“愣著干什么,要讓全府下人到夫人瘋態嗎!堂堂五大世家的嫡女,竟然在眾人面前這么失態,你還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還怎么管理中饋!”歐陽志德粗聲斥責。
老寧氏已經走過來急道:“行了!你們夫妻兩的事,犯的著在明月閣,沖著下人處理嗎!彩月不過是一時氣不過罷了,你還不知道她性子慣來驕傲,有事你不能好好說,偏的吵,她自然是受不了了。不過這事彩月也有錯,就先依著你先由明姨娘、花姨娘和劉姨娘,暫時管理府中中饋,等彩月想開了,再讓她接回中饋。還不帶夫人回去休息!”老寧氏斥了歐陽志德一番,也算是為寧氏找回了幾分面子,沖著張媽媽又道,張媽媽此時直冒汗,也驚的不行,別說其它人了,就是她也沒見到夫人這么瘋狂過,她都嚇傻了!
歐陽志德卻突然怒喝了一聲:“這三個無事生非,亂嚼舌根的賤婢,直接打死!打不死,就由你們頂上!”
那些來拎著刑板的下人,心中一驚,抬起刑板發了狠一樣的向麗兒、葉兒、檀香打去。
“啊啊!老爺饒命啊,老爺饒命啊!”
“老爺饒命啊,奴婢不想死,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啊!”
“奴婢……噗!”
“砰砰砰!”
這些下人發了狠,不過幾板子下去,麗兒三人竟然相繼斷了氣,歐陽志德卻是冷眼著,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歐陽月著歐陽志德怒氣不消的背景,從那寬厚,怒奔而去的身影上,歐陽月依舊能感覺到歐陽志德的出奇憤怒!那是因為麗兒三個丫環亂嚼舌根破壞府中安寧嗎?不可能!是寧氏不問清紅皂白要打她嗎?或許有一點,可是這么憤怒,卻是太過了。而且歐陽志德此時只顧著生氣,甚至沒有沖著那個他為其生氣的她一眼,便這么離開了。
歐陽月覺得,歐陽志德今天會生氣,她似乎只是其中一個原因,主要的原因還在寧氏身上。歐陽月卻疑惑了,這些年來歐陽志德與寧氏也算是相敬如賓,原身的記憶里,他們很少吵嘴,寧氏也一直很喜歡歐陽志德,所以在他面前很是會做小伏低,處處想討歐陽志德的歡心。這種情況下,他們怎么會吵架。
只是一回,竟然就吵的這樣不可開交了?!
歐陽月今日是要對寧氏進行反擊,而她原也想拿著中饋說話,現在歐陽志德全做了,且效果比她預期的還要好,但她卻感覺這反而不怎么踏實。
因為,太不正常了!
老寧氏陰沉著臉:“今天的事,誰要是說出去,亂嚼舌根,到了嗎,這三個賤婢就是你們的下場,現在干嘛就干嘛去!”老寧氏與歐陽志德是聽說府中有事發生,過來的,誰想到就到這一出。剛才歐陽志德罵寧氏的時候,甚至拿著寧府嫡女的名聲在指責,她知道歐陽志德在氣頭上,可能說錯話了,可是寧氏心卻似被捅了一記。
當年她也不同意寧氏嫁給歐陽志德,可惜寧氏從小就心屬她兒,她還曾經因為推諉,差點與寧府鬧翻了,這才不得以做主迎了寧氏進府里。歐陽志德當時心中不喜寧氏,但出于孝道,以及對她的尊敬,所以迎娶了。歐陽志德是個大丈夫,也算是個好丈夫,當年娶寧氏進門的時候,歐陽志德與其也算是郎才女貌,過了一段相敬如賓,頗為恩愛的日子。
可惜隨著歐陽志德時常帶兵打仗,寧氏又幾年沒有身子,老寧氏也怕歐陽志德就這么一去不回,她總要為歐陽家的香火著想,所以她相繼抬了明姨娘、紅姨娘進府中。歐陽志德曾經反對過,但一頂孝義的帽子壓下來,歐陽志德妥協了。老寧氏成功相繼為歐陽志德抬了明姨娘與紅姨娘,出身雖然不算頂好,但模樣氣質也都各有千秋,歐陽志德又不是柳下惠,自然順其自然發展了下來。
可是寧氏當時卻是出奇的憤怒,曾經找老寧氏爭吵了一回,來兩人的親情,也是從那一回出現了裂痕,變成現在的表面和氣,內心算計。當然老寧氏當年也確實有著自己的算計,因為老寧氏與寧府老夫人黃氏,也不止是寧氏這一個問題的矛盾。當年老寧氏出嫁的時候,那矛盾就存在,她無不有將黃氏女兒娶進府中壓一壓的想法。
但后,這卻變成一個仇!
直到明姨娘、紅姨娘相繼有孕,這個矛盾更是爆發出來了,老寧氏若說沒有一點后悔那是騙人,尤其到今天的情形,她心情也十分沉痛。
“行了,都散了吧,以后都警醒著點,再有麗兒三個賤婢的事發生,同樣不可輕饒,全部杖斃!”老寧氏眉頭緊皺,喜媽媽見她樣子有些疲倦,立即扶著她回安和堂。
此時花姨娘樂的滿臉犯花,她要管中饋了,她要管中饋了!她樂的也不管自己貼身丫環被打死的事,笑的便往她的流翠院走去。紅姨娘頗為郁悶,自然也不愿意待著,帶著人走了。
明姨娘著被打死的三個婢女,伸手讓陽兒扶著她的手臂,便出了明月閣,行路間她的眸子還在秋月面上打了一個轉,臉上笑意莫測高深。走出明月閣時,她還特意回頭望了歐陽月一眼,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