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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走到伏魔洞,就遇到四叔等人神色焦急地下山來尋人,見魏無羨安然無事,這才松了口氣。
溫苑抱住魏無羨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他褲腿上蹭。
魏無羨白著一張臉,低頭看了眼溫苑,伸出一只手想去摸他的頭,卻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收了回來,驀然垂下手。
他對四叔說了句什么,聲音極低、極沉,藍忘機仔仔細細盯著他的嘴唇,也沒聽聽清他說了什么。
魏無羨說完那句話,就自顧自地回到伏魔洞中打坐。
藍忘機心中一動,想起他曾經的戲語——這點傷,坐一下就好了。
這一坐就是四天。
魏無羨閉著眼,盤腿而坐,一動不動,安靜得就像一座雕像。
藍忘機飄至他跟前,近處觀摩他的眉眼、發梢,每一處都是他最喜歡的模樣,就連發梢泛起的光澤都蘊含著吸引力,藍忘機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輕輕觸碰他散落的發絲,卻什么也沒碰到,虛幻的指尖穿過了他的發絲。
藍忘機猛然驚醒,自己已是一縷幽魂。
并不難過,反而一身輕松。
就這樣靜靜的守在一旁,看著魏無羨的一舉一動,毫無顧忌的觀察他的每一個神態,這種日子過一百年都不嫌多。
魏無羨的作息還算規律,打坐三天起來覓食一次。
他不再下山玩耍,甚至極少離開伏魔洞,如此過去半個月,他大概恢復了得差不多了,就開始圍繞伏魔洞繪制咒文。
藍忘機眼睜睜的看著他用利刃劃破自己的手掌,以鮮血在石壁上揮灑出一道道詭譎的符文。
血流不出了,他就隨便包扎了傷口,坐到石壁旁打坐。
如此又過去半個月,整個伏魔洞中的石壁上都畫滿了暗紅的符文,而魏無羨整個人已經蒼白消瘦得像一副白骨。
藍忘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卻知道,魏無羨是不打算活下去了。
無論藍忘機怎么呵斥,怎么安撫、怎么哀求,魏無羨都不為所動。
魏無羨聽不到他說話,而他也知道,即便魏無羨聽得到,也不會聽他的話。
不論是活著,還是如今只剩一縷幽魂,他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魏無羨作死,什么也做不了,做什么都是徒勞。
因為是旁人。
魏無羨神色淡然,仔仔細細在地面上畫出一個血陣,從衣袖中取出陰虎符,放置在血陣中央,隨即盤腿坐下。
一時間,石壁上的咒文紛紛亮了起來,散發出暗紅的幽光,還未來得及看清什么,藍忘機就被那一道道幽光編織而成的屏障彈了出去,阻隔在外。
“魏嬰!”
藍忘機飄在屏障外,焦急的看向伏魔洞內。
只見魏無羨的身體被黑色的怨氣層層包圍,靜置在血陣中的陰虎符像是感受到了號召,霎時見,無數道黑色怨氣肆掠而出,來勢兇猛,瞬間充斥了整個伏魔洞。
怨氣觸及石壁上的咒文時,便被盡數導入魏無羨的體內。
這些怨氣太過霸道,即便是魏無羨也有些難以招架,他暗自咬緊牙關,眉頭微微蹙起,額間有細密的冷汗留下,臉色愈發慘白。
藍忘機用盡一切他能想到的辦法,卻再也無法靠近伏魔洞半步,
靈魂狀態的他什么也做不了,輕盈得就像一股輕風,連片葉子也碰不到,更別說撞破魏無羨以血所繪的禁制。
依舊是什么也做不了。
藍忘機守在洞外,等了不知多久,仿佛經歷了幾生幾世的煎熬,精神恍惚,瀕臨崩潰卻不敢松懈分毫,死死的盯著血陣中的魏無羨。
伏魔洞中的禁制光芒逐漸暗淡,洞中的怨氣也隨之消散,藍忘機正要進去查看魏無羨的情況,后者已經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魏無羨的神色異常平淡,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只是那張俊逸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血色,慘白得不像個活人。
藍忘機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扶他,然而不過是徒勞,無奈只得徘徊在他的身側,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魏無羨雖然步伐不穩當,卻并沒有倒下,反而十分平靜地讓人打來熱水,從從容容地開始沐浴。
他就這么當著藍忘機面,開始寬衣解帶,神色平靜,十分自然的動作,卻撩得藍忘機心神恍惚。
藍忘機連忙背過身去,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沒救了,魏無羨的身體消瘦又蒼白,病態得不成樣子,而他自己也已是靈魂狀態了,居然還能對著這樣虛弱的魏無羨想入非非,甚至還覺得他這個樣子莫名性感。
所謂“神魂顛倒”,原來是真的。
藍忘機緩了緩心神,目光落在血陣中的那枚陰虎符,竟只剩下一半。
魏無羨這是……想毀掉陰虎符?
當初在夷陵邊境的那個小山洞中,藍忘機也曾極力規勸他別再使用陰虎符了,卻未曾想過,魏無羨會親手將它毀去。
雖說陰虎符為至邪之物,其威力卻是玄門百家有目共睹的,說是毀天滅地、得之可戰天下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