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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差趾高氣揚地放聲大笑了。魏無羨心頭怒火直飆,緊握的拳頭骨節喀喀作響,正要說話,江厭離一躬鞠完,直起身來,又認真地道:“可是,縱然我沒參加過圍獵,有一點卻是知道的——古往今來的歷代圍獵,從未聽過有一條規矩,是不允許一個人獵得太多。”
一圈人臉上得意的笑容還沒剎住便凝固了。
江厭離道:“所以,您說阿羨不守規矩,不守的究竟是哪一條規矩?”
這回,輪到魏無羨哈哈笑出聲來了。】
一番言論,是非分明,有條有理,著實驚艷。
藍忘機亦是對她刮目相看,心里直道:不愧是魏無羨的師姐。
【金子勛臉色發青,卻沒出聲反駁。原因有二,第一,他從沒見過江厭離站出來說話,不好把握回應分寸,金夫人和江澄都對江厭離看重非常,他不敢隨意沖撞,第二,則是追究起來——還真找不出這條規矩!
這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了。在這種時候,姚宗主總是第一個跳出來的,他道:“江姑娘,你這么說就不對了。有些規矩雖然沒有寫出來,但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并且都很遵守這個規矩。”
一人嚷道:“百鳳山里總共才多少獵物,五百有沒有?參加圍獵的有多少人?五千不止!原本就搶破了頭,他一個人就用惡意手段占走了這么多獵物,讓別人怎么辦?”
魏無羨嗤的一笑,正要說話,江厭離攔住他,低聲道:“你別說啦。”
一人不滿道:“是啊,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沒抓住一只!”
江厭離道:“可是……別人獵不到,并不是他的錯啊。”
那人一噎,她又道:“圍獵不是只關乎實力嗎?就算鬼類已無,不是還有剩下的妖類和怪類嗎?就算他不占走那三分之一,甚至不參加圍獵會,獵不到的人,也還是獵不到啊。阿羨所用的法子雖和別人不一樣,但也是他修煉出來的本事。總不能因為旁人無緣那三分之一的獵物,就說他是邪魔歪道吧。”】
【那些隨金子勛起哄的人登時不少都和金子勛一樣臉色鐵青,偏生顧忌江厭離身份,又不敢直接斥駁她。
江厭離又道:“況且,圍獵是圍獵,又為何要拿家教說事?阿羨是我云夢江氏的子弟,同我姐弟二人一齊長大,情逾手足。對他脫口而出‘家仆之子’,恕我不能接受。因此……”
她挺直了腰,揚聲道:“還希望金子勛公子,能向我云夢江氏的魏無羨,道歉!”】
藍忘機佩服不已,江厭離把他想說,但又苦于組織不出的話都說了出來,并且說的有理有據,既不失禮節,又霸氣十足。
這么好的師姐,難怪魏嬰如此愛惜。
那句“情逾手足”也點醒了藍忘機,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兄長。一直以來兄長都十分照顧他,而他為兄長做的事,卻少之又少。
【倘若此刻說這話的不是江厭離,而是隨便一個其他什么人,只怕金子勛早就一掌打去了。他臉色烏青,閉口不語。江厭離也靜靜地盯著他,絕不轉移目光。金夫人道:“阿離,你這么認真做什么,都是小事,可別生氣啊。”
江厭離輕聲道:“夫人,阿羨是我弟弟,旁人辱他,于我而言,不是小事。”
金夫人看了金子勛一眼,冷哼道:“子勛,聽到了嗎。”
金子勛道:“伯母!”
若要他向魏無羨道歉,那是萬萬不能夠的。金夫人又何嘗不知他的性格?但眼下局面已是不快,想到金子勛道歉之后回到金麟臺肯定又要大鬧幾場,越發心煩無比,恨不得按著他的脖子讓他趕緊道歉了事。恰在此時,兩道劍光飛至,卻是金光瑤與藍曦臣來了。】
藍忘機道:“兄長。”
藍曦臣奇道:“忘機,你怎么也在這里?”
他又看到魏無羨,隨即了然。
【金光瑤則道:“諸位,這邊是又有什么情況?”
他一來,兩人心頭憋屈的怒火都在頃刻之間找到了發泄對象。金光瑤甫一落地,金夫人便罵道:“你還笑!出了這樣大的事,你怎么還好意思笑!這就是你操辦的圍獵會,廢物!”
金光瑤一貫都是這樣的一張笑臉,誰知剛來便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忙收斂笑容,老老實實道:“母親,究竟怎么了?”
金夫人乜眼道:“究竟怎么了你不會自己看?你不是挺會察言觀色的嗎?”
金光瑤不語,金子勛道:“整個百鳳山獵場里三分之一的獵物都沒了,這五千多人還獵什么東西?!”他趁機將對魏無羨道歉之事蒙混過去,還待再斥,藍曦臣卻道:“斂芳尊已在著手布置擴大獵場范圍了,諸位請稍安勿躁。”
澤蕪君發話,金子勛自知言語不妥,也不好再沖金光瑤發火,把弓箭往地上一摔,冷笑道:“這次的圍獵簡直就是一場鬧劇!罷了,不參加也罷,我退出。”
金光瑤一怔,道:“子勛,馬上就快安排好了,最多再等半個時辰……”
姚宗主也道:“金公子,大可不必啊!”金子勛道:“圍獵已毫無公平可言,還等什么等?恕不奉陪!”說罷就要率領手下修士御劍離去,金光瑤連忙上前勸導,有的起哄要跟著金子勛一起走,有的還不甘心就此放棄,躊躇難定,頓時亂成一團。江厭離搖了搖頭,對金夫人道:“金夫人,給您添麻煩了。”
金夫人擺手道:“你跟姨說什么添麻煩,你想罵子勛那傻小子盡管罵,我才不管他。還不解氣我幫你打他。”
江厭離道:“不用不用……那,我就先回去啦。”
金夫人忙道:“回觀獵臺吧?我叫子軒來送我們回去。”
她一邊說,一邊一個勁兒地朝遠處站了半天的金子軒使眼色。江厭離低聲道:“不用了。我有話和阿羨說,他送我回去就好了。”
金夫人眉梢吊起,打量幾眼魏無羨,眼神略帶警惕,似是微覺不快,道:“你們兩個年輕男女,沒人看著怎么好老呆一塊兒?”
江厭離道:“阿羨是我弟弟。”
金夫人道:“阿離,你可千萬別生氣啊。你跟我說這又臭又硬的死小子又干了什么蠢事,我叫他給你好好賠罪。”
江厭離搖頭道:“真的不用。金夫人。不要勉強他。”
金夫人急道:“哪里勉強呢!不勉強的!”
魏無羨頷首,道:“少陪了,金夫人。”
他與江厭離一道微一欠身,轉身欲離去,金夫人死命拖著江厭離的手不讓她走,正拉拉扯扯間,忽然,金子軒奔了出來,大聲喊道:“江姑娘!!!”
魏無羨假裝沒聽到,拉著江厭離道:“師姐快走。”
金子軒又喊道:“不是的江姑娘!!!”
這下可無論如何也裝不了沒聽到了,魏無羨只得和江厭離一起回頭。連那邊起哄的金子勛等人也被吸引了過來,所有人都在疑惑金子勛說“不是的”是什么意思。金子軒搶了幾步,似乎想追上來,又停住了,遠遠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額頭青筋暴起。
半晌,他突然大吼道:“不是的江姑娘!不是我母親!不是她的意思!不勉強,我一點都不勉強!!”
憋了片刻,他咆哮道:“是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要你來的!!!”
江厭離:“……”
魏無羨:“……”
金夫人:“……”
金子勛:“……”
吼完這幾句,金子軒一張白皙的臉霎時變成了幾欲滴血的鮮紅色。
他踉踉蹌蹌后退幾步,扶著一棵樹才站穩,抬頭一看,愣住了,像是剛剛才發現這里還有很多人,才想起自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了什么話,呆滯了好長一陣,突然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拔腿狂奔而去。
半晌靜默,金夫人大怒,道:“這個蠢貨!你跑什么!”
她拽住江厭離道:“阿離待會兒咱們觀獵臺上再繼續說話!我先去抓他回來!”說走就走,帶著一批修士急急御劍而起,朝金子軒逃跑的方向邊追邊喊。魏無羨也是萬萬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被這么一鬧,只覺哭笑不得,道:“他搞什么鬼!師姐,我們走吧。”
江厭離怔了怔,點點頭。魏無羨對藍忘機揮揮手,道:“藍湛,走了啊。”
藍忘機微一頷首,并不言語,默然凝視著他和江厭離的背影一同慢慢消失在林間。】
最終他還是沒能與魏無羨說明心意,甚至沒說上幾句話。
不過,至少奪了他的……不知第幾吻。
眼下,江姑娘將魏無羨視作親弟,可魏無羨的想法又是如何?
不得而知。
【那邊,金光瑤也終于攔不住金子勛等人了,一群人七嘴八舌抱怨著御劍離去,原先烏壓壓聚集的人群瞬間便少了大半,剩下的沒熱鬧看了之后也在逐漸散開。金光瑤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苦笑道:“這真是……”
藍曦臣拍拍他肩,道:“今日之事,非你之過。”
金光瑤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道:“我恐怕一個時辰還辦不妥。”
藍曦臣道:“為何?”
金光瑤道:“其實不光那位魏公子把三分之一的獵物都占了,大哥一個人也幾乎把妖獸類的獵物橫掃了大半。”
聞言,藍曦臣笑道:“不愧是大哥。”藍忘機則是若有所思。金光瑤頭痛地道:“所以獵場的范圍,恐怕還得擴大。”
藍曦臣道:“那我們現在便著手去辦吧。”
金光瑤歉然道:“不好意思二哥,你是來參加圍獵的,還要勞煩你臨時過來幫我。”
藍曦臣莞爾:“無妨。忘機,是我們先行一步,還是你也來幫忙?”】
他方才就注意到藍忘機神色間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失落,猜他還對魏無羨戀戀不舍,似乎還有想說的話未來得及說,可眼下怕是也難再有機會與魏無羨獨處了,這邊動靜鬧得這么大,想必江澄也要趕到了,藍忘機若是追上去,怕是又要被他們欺負了。
藍忘機默默召起了避塵,道:“助力。”
【這后面就是江澄來了,聽到旁人風言風語,心里埋下陰影,原著都有,我就不寫了,引用太多還是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