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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曦臣溫聲道:“魏公子受了傷?嚴不嚴重?在下自問醫術還可以,江宗主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但說無妨。”
江澄聞言,愈發覺得有些尷尬,道:“多謝藍宗主,不算很嚴重,躺幾天便能活蹦亂跳了。”
藍曦臣本是出于好意,可他這么一問,江澄既不能說魏無羨傷得很重,又不能說不嚴重,著實有些騎虎難下,最主要還是撒謊的感覺當真不好。
他在心里把魏無羨罵了一通,并計劃著今晚要沒收魏無羨最起碼三壇酒,方可解氣。
“魏無羨這么厲害,還會受傷生病?怕只是看不起咱們這些人,所以找個借口不想來吧?”有人小聲嘀咕了一聲,登時周圍幾個年輕的家主開始附和。
江澄原本還有些心虛,可他們這么說,豈不是在質疑他這家主說話的分量?登時就不樂意了,冷然道:“幾位,說話能大聲點嗎?都是長輩,難道還怕我這小輩聽到了不成?”
藍曦臣道:“都是人,自然也會生病受傷。”
他說話時,笑容依舊清煦溫雅,語氣溫和卻絲毫不顯弱勢,再加上他們姑蘇藍氏在射日之征多以救人為主,在座的各位家主也多少承蒙過他的幫助,此時他一開口,自然息事寧人。
議事結束后,藍忘機再次來到魏無羨的營帳附近。
江澄說魏無羨受了傷,若真是小傷,何至于不便見人?再加上他昨夜夢里所見,無論如何也要過來確認一番。
來的路上,他便一再告誡自己:不可逾越、不可與他肢體沖突、不可勉強他、不可惹他不開心……
然而,魏無羨并不在帳中。
營帳的門沒有關,簾子也十分隨意的卷了起來,里面空無一人,卻隱約可以聞到淡淡的酒味。
魏無羨的營帳里陳設十分簡單,可即便已經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卻還是能被他搞得有些凌亂,書案上隨意的放著幾本手札,上面龍飛鳳舞的畫了一連串符文。
書案旁的凳子下,還散落了幾張揉成團的紙,和一只空空如也的酒壇子。
藍忘機:“……”
身上有傷,還不知禁酒。不好好休息,又跑哪里去了?
藍忘機告誡了自己一路,不可如何如何魏無羨,可此時,他又忍不住想把這人綁了帶回去。
帶回去,好好檢查他傷了何處,沒收他的酒,再把他關在房里,讓他好好休息,不到痊愈便不放他出來。
如果他不肯……
如果他不肯,又能如何?
藍忘機又想起昨夜的噩夢,便什么也不敢做、也不會做了。
魏無羨的營帳位置比較偏僻,相隔數十丈才有其他修士的營帳,藍忘機走了一段路,組織了一番語言,行至一名負責巡邏的紫衣修士面前。
那修士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緊張道:“含、含光君!”
射日之征中,含光君藍忘機與澤蕪君藍曦臣四處支援、救人于水火,二人威名赫赫,無人不知,只不過藍忘機平常話就極少,言行舉止又十分清冷,別說是同齡人,就是年長他幾歲的修士見了他,也鮮少有不緊張的。
況且,藍忘機何曾主動與人打過交道,此時竟主動走到他跟前……
藍忘機微微頷首,道:“可見過魏嬰?”
紫衣修士道:“魏……魏公子啊,呃……沒見過,他不在帳中嗎?”
他自然是撒謊的,魏無羨和藍忘機水火不容他也是知道的,怎么說他也是云夢江氏的門生,見藍忘機神色如此嚴肅冷淡,還直呼魏公子名諱,總覺得來者不善,自然是不能如實告知。
見他如此,藍忘機也了然,又道:“魏嬰……傷勢如何?”
紫衣修士也是常在江澄身邊混跡,機靈得很,他心想:含光君怎會忽然問起傷勢,我都沒聽說魏公子受了傷?見他方才過來的路線,難道是在議事廳中得知,這么說的話,是江宗主故意這么說的?
紫衣修士擺出一副悲痛的樣子,道:“嗨,別提了。”
藍忘機:“如何?”
紫衣修士一臉惋惜的道:“不能說不能說,我們宗主交待過,此事不可透露。魏公子他……哎……”
有話說話,嘆氣是何意?
藍忘機登時臉都白了,沒再追問,面上依舊風平浪靜,不動聲色。
行動卻十分直白,二話不說便召出避塵御劍到空中,方便搜尋魏無羨的下落。
俯視之下,他才看到許多修士紛紛聚向一處。
藍忘機跟了過去,那地方已經被各家修士圍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況,只能遠遠的聽到里面傳來打斗聲、女子的哭泣聲、還有一眾修士七嘴八舌的吵鬧聲。
在這嘈雜無章的聲音里,藍忘機卻十分精準的聽到了那個熟悉卻又久違了的聲音。
面對這種情況,藍忘機最是無力,若是讓他去斬邪祟,多兇殘多強大的他都無所畏懼,可若是讓他去與人擁擠,那卻是還不如給他一劍。
他最不擅長與人擁擠,也不能一劍把這些人全劈開去。
可想想魏無羨身上還有傷,放任他們這么打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