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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馬丁凌渾身不自在,他有些窘迫。
葉少漓抬手撫了撫郎郁塵的發頂:“怎么不多睡會。”
“睡不著,你又不在……”郎郁塵撇了撇嘴。
這二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令冷滄瀾與馬丁凌的心思沉重下來。
冷滄瀾想起了落塵,那個為愛癡狂又心碎的人,倘若他知道有那么一天,葉少漓會愛上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不知會不會后悔當初自己的決絕?
那么殘忍地對待自己,換來的又是什么?
冷滄瀾默默地招來一壺好酒,自酌自飲。
馬丁凌心里更是五味雜陳,他既想著前世的落塵,又惦念著如今的郎郁塵,不過他視為知己,并于男女般的愛情。
只是不論前世還是今生,葉少漓似乎都不待見自己。
馬丁凌知道,所以他也沒有越矩。
從來沒有。
葉少漓道:“天妃產子那日,身旁只有一婢女若桃,其余人等皆被天后所遣離,我與滄瀾少時常常在仙池旁遇見一灑掃婦人,目不能視,耳不能聞,那便是若桃,她被天后奪了魂識,我曾偷拿過通天靈鏡,才知此事,天后為何對一婢女如此,雖有蹊蹺也從未過多猜想。”
馬丁凌愕然,道:“我姑姑早已將靈鏡還與天帝?”
葉少漓頷首。
馬丁凌不由打了個寒噤,原來天帝早已得知真相,可為何還是饒過自己?莫非當真是為天后所挾,身不由己?
冷滄瀾嘲道:“所以,我母妃便成了帝后之爭的犧牲物?”
郎郁塵道:“都過去了,現在還是想想如何度過眼下難關。”
郎郁塵小聲囁嚅道:“只余六七日了。”
葉少漓蹙眉,將郎郁塵的手攥緊,像是一松手他便會再次離開。
夜色尤為濃烈,晚風吹著窗欞,嘩啦啦作響。
馬丁凌的雙眼盯著窗外,嘆息道:“如今的天后怕是我等應付不來的,不過萬象鼎在何處我倒是知曉,只可惜沒了落塵,終究是功虧一簣,天后若想一網打盡,簡直易如反掌。”
郎郁塵深邃的眸子在燭光中燭光中閃爍,他笑道:“落塵還在,我也在,有何不可?”
馬丁凌專注地盯著窗外,喃喃道:“終究不是同一人,奈何不得……這千百年來應是天帝在護佑我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此言差矣,只要我愿意,沒有什么不可能。況且這世上本就沒有什么后悔之事。”
夜空下,落塵身著黑袍,目光沉郁,周身散發著幽幽之光,半張好看的側臉如同魔魅,帶著點孤冷的笑意。
屋內四人驚愕不已,原本以為落塵會不顧大局,依舊我行我素,不曾想他毫無預兆地清醒過來。
郎郁塵又悲又喜,帶著謹慎的態度問:“我們如何共存?”
落塵冰冷的視線掃過來,有種迫人之感,郎郁塵有些駭然,往葉少漓身后靠了靠。
“我如此可怕?”落塵的話里依舊帶著透骨的寒意,只是面色柔和下來。
郎郁塵搖搖頭,低低地說了一句:“你饞我身子由來已久,我都有心理陰影了。”
眾人聞言,忍俊不禁。
落塵也笑出了聲,嘆道:“你比我有趣,難怪少漓會愛上你。”
郎郁塵歪著腦袋看看落塵,又看了看葉少漓,葉少漓滿臉溫柔地朝郎郁塵笑了笑,簡直如沐春風,令人心動。
早在郎郁塵昏迷之時,葉少漓便已想好對策,只要找到萬象鼎,洗去落塵一身惡念,便可除去這一隱患,至于落塵的肉身問題,冷滄瀾成竹在胸,葉少漓倒也無甚擔心。
當然這些郎郁塵并不知情,他還沉溺在落塵要將他神識毀去的陰影中。
馬丁凌則不敢茍同,他甚至認為萬象鼎所在之地他們即便是去了,也未必能成功,何況時間如此倉促。
易靈洗髓術在千萬年來從未有人真正使用過,其過程復雜多變,且痛苦難耐,猶如人間煉獄。
這是創造萬象鼎的祖師爺留下來的告誡之詞。
而這一些,郎郁塵與葉少漓皆不知,冷滄瀾自然也不敢隨意相告。
落塵是知道這些的,他在清醒之時曾說過,三千多年前,他能親手撕了自己的魂識,如今也能做到,這世間沒有什么令他畏懼。
只是,他怕萬一失敗了,他又要負冷滄瀾一世。
冷滄瀾道,倘若如此,便一同灰飛煙滅罷。
落塵不依,他認為自己不值得冷滄瀾如此傾心地付出。
冷滄瀾心中悄無聲息地涌過一陣暖流,就沖著落塵這話,這萬年的等待和苦難,生死皆不悔。
四人在這靜謐的夜晚商討著對策,馬丁凌拿出那張早已備好的地形圖,四人決定即刻前往目的地尋找萬象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