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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話冷滄瀾一如既往地堅信,只是葉少漓從未認識到。
冷滄瀾的話令葉少漓陷入了深深困擾中,論情感,冷滄瀾比他清醒,比他透徹,比他純粹。
葉少漓并非完全感覺不出郎郁塵對他有些超乎常人的感情與依賴,只是他內心忐忑不安,他怕他這一世再次將他拖入無邊的黑暗之中,可情難自控,他又忍不住妄想著郎郁塵能像落塵那樣深愛著自己。
這個妄念時常令他痛苦不已。
他覺得自己自私,甚至不配擁有任何情感。
上一世的落塵在臨別時說過,他不愿下一世與葉少漓再相遇。
可如今的自己,卻在違背落塵當初的遺言。
葉少漓痛苦地將頭埋進身軀里,他無法回答冷滄瀾的問題。
信與不信很重要嗎,終將是痛苦而已。
“從小你就比我優秀,你天資比我高,身份也比我高貴,你深受所有人的喜愛,除了這副皮囊之外,我大概找不出任何一點與你相似的地方,可自從遇上落塵,我對你再無半點仰慕。”冷滄瀾重新提上食盒,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鄙夷,又道:“與你打斗了這么多年,不僅僅只是因為恨和不甘,更多的是,我想打醒你!大哥你清醒點吧。”
“明日玉旻便會來給你修復損耗的靈核,我再跟你說一遍,不要再透支你的修為了,否則就是尋遍天涯海角,也無人能醫你。”
“我知道。”葉少漓悶聲道:“抄書一百遍太多,你少罰點他。”
冷滄瀾回望了一眼葉少漓,并未言語,只是唇角上揚,露出一抹淺笑,臉上沒了孤冷冰寒,倒是令人神往的盛事美顏。
郎郁塵出了冰室,便在絕塵閣的長廊上徘徊不去,心亂如麻,茫然不知所措。
夜色朦朧,圓月皎潔,清風拂來,吹落殘花零零落落,湖面濺起淡淡漣漪。
更深露重,令人漸感寒涼,郎郁塵又累又困又餓,瑩瑩月華朗照在身,更顯寂寥凄涼。
不遠處的古池一手持燈籠,一手端著湯藥徐徐而來,郎郁塵有些別扭,前進不是,退后也不是。
想道個歉,又怕人不接受,倒受屈辱。
濃濃的藥草味涌入郎郁塵的鼻子里,郎郁塵蹙起眉頭,硬著頭皮怯怯道:“那個……先前是我失禮將你打入湖心,我向你道個歉,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到小人二字的時候,郎郁塵忽然意識到了什么,所以特地壓低了聲音,本意是不想傷了古池的尊嚴,可在古池聽來就完全變了味。
古池神色十分難看,鼻孔都氣的微張,他的眼睛由始至終也未瞧郎郁塵一眼,急匆匆地與郎郁塵駁身而過,卻不露神色地從郎郁塵腳上踩過。
“抱歉,長廊太窄夜太黑,沒事別在這里晃蕩。”語畢,古池便昂首挺胸,揚長而去。
喲呵,這人小脾氣挺大,郎郁塵心頭一噎,這朗朗明月下,夜太黑?這長廊空空蕩蕩,寬綽有余,竟然太窄?
喂,咱能不能別睜眼說瞎話?
郎郁塵望著古池遠去的背影,深深地呼出這一口憋悶的躁郁之氣,隨即俯身摸了摸被踩麻的腳背,這才發現自己這一身狼狽破爛模樣,十足的一犀利哥。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諸如此類的事件對于郎郁塵來說早已習以為常,甚至比這更屈辱的都經歷過。
說到底還是自己先惹了別人。
人活著不容易,特別像自己這樣的,不過好死不如賴活著,做不了參天大樹,那便做樹蔭底下的一棵野草罷。
只是野草尚且有一方棲息之地,而自己卻是無根浮萍,在俗世中浮浮沉沉,跌跌撞撞。
郎郁塵此刻倒也沒甚心思在此感慨嗟嘆,只是,今晚他夜宿何處?
回南庭軒?不不不,郎郁塵心里一萬個拒絕,一想起那此起彼伏的噪音,郎郁塵心有余悸。
總不能夜夜結道屏障睡覺罷?那也太費靈力了,況且自己修為尚淺,哪經得起如此消耗。
“跟我來。”
背后一個清冷熟悉的聲音傳來,郎郁塵暗驚,糟糕,被冷滄瀾發現了,怎就陰魂不散呢。
“干嘛?”郎郁塵雙手攏在袖子里,鼻尖凍的通紅,兩行清涕蜿蜒而下。
冷滄瀾走近,抬手提著燈籠在郎郁塵跟前晃了晃,神色淡淡道:“帶你去就寢。”
郎郁塵嚇得瑟瑟發抖,忙拒絕道:“我才不去,你不會又把我關起來罷?”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關了半年我是如何過的?每天無聊的時候我就先玩左手,再玩右手,兩手玩完了再玩腳,我已經無聊透頂了!”郎郁塵繼續吐槽道,心中憤懣,難以消解。
“所以,你去是不去?”冷滄瀾眼中一片陰冷,郎郁塵慌忙別過頭,這眼神看的人發怵。
可真的要這么硬氣嗎?這可是寒冬吶,凍一晚上估計就成冰棍了罷?
“那我睡哪?”郎郁塵小心打探道。
“與我同寢。”冷滄瀾答。
郎郁塵驚懼不已,眼前仿佛有一股陰風吹過墳地之感。
難不成這冷滄瀾也寂寞了?竟然主動要求與自己一起睡?
所以,他也饞老子的身子?
自己果真如此誘人?
去你大爺的。
“逍遙派那么多房子,我自己去找。”郎郁塵足下生風,見鬼似的跑了。
冷滄瀾似乎想跟郎郁塵說什么,卻見人已跑遠,無奈微微一嘆:“你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