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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葉少漓終于從那道蜿蜒曲折的甬道中走出,一道天光至頭頂處直瀉而下,灑落在郎郁塵的眉眼之間。
在黑暗中呆了太久,這陡然一道天光直射眼眸,雖隔著眼皮子,依舊刺目,郎郁塵抬手揉了揉雙眼,睡眼惺忪。
“到了?”郎郁塵從葉少漓懷里翻身而下,眼風一掃,只見四周山壁陡峭,怪石嶙峋,不見鳥獸,不見花草,抬首仰望,山峰高矗云霄,峰上煙霧籠罩。
這是掉進了哪個懸崖底下嗎,郎郁塵一臉震驚,這直挺挺的懸崖絕壁,連根鳥毛都見不著,又如何上去?難不成要等葉少漓靈力恢復?鬼知道他要恢復多久?困在這里不出三天自己就嗝屁了。
“走。”葉少漓不由分說便拉住了郎郁塵的手,神色自若地舉步往前。
兩個大老爺們光天化日之下手拉著手,真是極盡狎昵,郎郁塵有些別扭,不過話又說回來,兩人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又何必矯情?
況且,萬一從哪里冒出個啥怪物,還有個人在身邊,如此想著,郎郁塵莫名感到心安,便將葉少漓折了他腕子的慘痛事件拋諸腦后。
“什么味?”郎郁塵鼻翼微縮,空氣中似乎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是血。”葉少漓指了指碎石鋪就的小徑中央,果然上面零零落落灑了些血跡,顏色暗紅,早已干涸。
每走幾步便有些許血跡,郎郁塵掩了掩鼻子,不知為何,這血腥味令他很是反胃。
葉少漓見郎郁塵神色有異,下意識地收緊了指間,柔聲道:“別怕。”
葉少漓輕柔和煦的聲音將郎郁塵的不適驅散了不少,他牽起唇線,犟道:“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怕了?嘁!”
葉少漓不語,只是拉著人繼續往前走去,直到一處陡峭石壁之下,這處石壁上繪有一張八卦符文,在天光中若隱若現。
“嘿,這個我熟。”郎郁塵松開葉少漓的手,信步向前,微瞇起眼望了望那張八卦圖,嘴里念念有詞:“正東……生門……西……休門……復正北……”
葉少漓凝目看著郎郁塵的背影,清風徐來,衣袂翩翩,紅衣勝火,更顯繾綣風情,雖時隔千百年,依舊魂牽夢繞。
“少漓,我……修為不足,無法啟動陣法。”郎郁塵瞥了瞥嘴,一臉挫敗之感。
葉少漓微微一笑,抬手撫了撫郎郁塵的發頂,輕聲道:“無防,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郎郁塵好奇道。
葉少漓不答,只是抬手招出落塵劍,將它祭向空中,喚道:“云翠!”
落塵劍在空中浮浮沉沉,發出一聲聲嘶鳴,劍身溢出絲絲縷縷青煙,隨即一陣細風拂過,一位身著綠色羅衫,發髻上別著幾片翠羽的女子從青煙中裊裊婷婷地走近。
郎郁塵看的目瞪口呆,這莫不是個劍靈?
第一眼,美人。
第二眼,好綠。
郎郁塵曲指刮了刮鼻尖,竟有些羞赧,自己生平第一次見著真正的古裝美人吶,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嘿嘿!
“主人。”云翠看到郎郁塵的第一眼便怔住了,她以為這是夢境,直到淚水濛濛,視線模糊,她才猛然拭去淚水,朝著郎郁塵行了一個跪拜大禮,驚的郎郁塵一個趔趄。
“那個,離過年還早,別客氣……”郎郁塵欲伸手將人牽起,可這云翠穿的也太性/感了些,衫裙薄如蟬翼,兩截皓腕似白玉,一俯身胸前還露有半扇春光。
在這個世界男女授受不親罷?郎郁塵終是收回了手,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微笑:“起來起來,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認錯人了,少漓才是。”
郎郁塵指了指葉少漓。
葉少漓看了看郎郁塵。
云翠看到葉少漓,似乎又觸到了什么傷情之事,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決堤般涌出。
得,哭的更厲害了!郎郁塵急的抓耳撓腮,一個頭三個大。雖說自己不好女色,可如此嬌艷欲滴的美人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帶雨,怎能不讓人心存憐惜。
“行了,起來,再哭你就自己封印起來!”葉少漓語氣有些冷,還帶著些許威嚴。
哇,不是吧,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對著這么美的一位女子怎么還威脅人家,簡直就是辣手摧花呀。
活該你單身幾千年。郎郁塵腹誹道,隨即用同情的目光注視著緩緩起身的云翠,跟著這樣的主人肯定很苦吧,可葉少漓明明長的溫潤如玉,一臉和善模樣。
左手腕好似隱隱作痛,郎郁塵猛然想起了葉少漓折過他的腕子,人不可貌相哇,郎郁塵默默退開兩步。
“公子幾百年未將我召出,這次所為何事?”云翠站起身,抹了淚,忽然變得冷艷,不再是剛剛那個委屈可憐的哀傷美人,就連聲音也變得尖戾起來。
葉少漓默了默,并未回答,只是伸出手,攤開手掌。
兩人對視了一眼,云翠了然,也伸出手掌并覆上葉少漓的手心。
云翠問:“多少?”
葉少漓答:“一千。”
郎郁塵看看葉少漓,又側目瞅瞅云翠,滿臉驚愕,心中一股莫名的氣勁涌了上來,好哇,你們兩個在我面前眉來眼去,互遞秋波,當我是死的嗎?
這小手拉大手的,就連價格都談好了,一千!一千金豆!?哇,真貴,有錢。
郎郁塵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囔道:“要不把我賣給你吧,一千金豆……”
葉少漓聞言依舊沉默不語,只是眉宇之間露出一抹藏不住的喜色。
郎郁塵一瞧更郁悶了,恨不得跳起來一拳爆了葉少漓的頭,心里恨恨道:色胚,連笑都跟發了情似的。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葉少漓!
可轉念一想,不對呀,葉少漓泡姑娘干他屁事!
左手腕你還好嗎?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疼,這么一想,郎郁塵釋然,靜靜地杵在一旁,瞪著一雙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兩人接下來的精彩動作。
我就盯著你,盯死你,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花來?
云翠眼角余光瞥見郎郁塵那一臉又酸又憤的模樣,不由地心中暗笑:這都好幾百年過去了,還是那么地單純。
不過也好,這樣的主人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前世的主人太苦太可憐了……
“云翠,開始吧。”葉少漓聲音和緩許多。
請開始你們的表演,郎郁塵憋的臉都綠了。
云翠斂起那些雜念,微微點了點頭,隨即闔上眸子,須臾過后,源源不斷地靈流通過落衣的皓腕,涌入葉少漓的手心。
原來是渡修為啊。郎郁塵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
額,是自己想的太齷蹉,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郎郁塵覺著這一時半會怕是結束不了,坐著打瞌睡不腰疼,不如坐著。
郎郁塵撩了撩衣擺,就地而坐,右手托著腮巴巴地看著兩人傳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