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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老大!你怎么還不走啊?”
原本跟著其他警員正要往外走的蘇晴忽然找不著頭兒了,穿過吵吵嚷嚷的人群往回走了十來米才發(fā)現(xiàn)邵權(quán)一個人拿著對講機跟個電線樁似的杵在那也不知道是在看哪,蘇晴只能看到他輪廓線條干凈利落的側(cè)臉,就是眼神過于嚇人了。
她順著他們頭兒森冷的目光望過去,乖乖,她差點沒把自己下巴望掉——這是哪個電影明星吧?!是她娛樂圈圈姐蘇晴太久沒刷微博了嗎!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邵權(quán)不知看到了什么讓他想一走了之的事物,扭頭就往她這邊來了,步伐凌厲,在她笑瞇瞇地準備八卦幾句時被陰沉著臉的這人一巴掌呼嚕到腦門上——沖一點,可以總結(jié)出邵隊長男女平等。
這只挨過槍子受過刀傷的手其實更想撕碎點什么。
“蘇晴,你再不走我他媽上報趙局處分你!”
蘇晴:?????
一行人坐著警車回到市局,邵權(quán)下車對旁邊的李錦帆說,“你先去審訊室,我去抽根煙。”
口吻里還殘有尚未褪去的硝煙。
李錦帆正要問他怎么回事,被蘇晴拉住了,“老大現(xiàn)在炮仗吃的量得按噸往上記,遷怒目之所見的每個人,李副你要不想像我一樣不止呼吸是種錯,還能怪我的心跳聲吵著他了就別去。”
“你在這陰陽怪氣個啥啊。”李錦帆無奈地對蘇晴扶額,擔憂地望了望沉入黑暗的那個背影。
“不就是他今天在那個酒吧不知道看見了什么人,我還從沒見過老大他這樣。”蘇晴雙手一攤,跟著李錦帆一前一后進來大門。
李錦帆皺眉,“他看見了誰?”同時跟路過打招呼的同志點頭示意。
“就一穿白衣服的男的,張得賊拉帶勁,我看比老大以前談的那些個高端了不止一百個檔次,你說他沒事兒吧,平日里出警還老叫我們不要分心,他倒好,逮嫌疑人的路上還能找對象呢。”
蘇晴本來就是開開玩笑,誰知李錦帆聽了她的話卻像想到了什么,眉頭跟著沉下來。
這是有事兒啊!
眼睛冒著光的蘇晴立馬扒拉著李錦帆的胳膊喋喋不休地詢問起來。
5
兩旁的梧桐遮蔽了光,公路上的冷調(diào)光盈滿了藍色,這個時間段的人行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人,他把車泊在路邊。
保時捷里的人推開車門,站在路燈下抽煙的人最先瞅見的還是伏在車頂那只卷了一截衣袖的手,緊接著是站直了的身體和敞開的領(lǐng)口,那抹冷冽的顏色落在眼里,瞬間猶如有一把鋼刀刺在了心里的錯覺在猛烈翻攪,像有一根火柴落在滾油上。
程淞走到一家還開著門的小賣部里買了一罐酒,昏黃的光卷上發(fā)梢,他出來時,站在對面的人夾著煙的左手抖了抖。
夜色里光暗不明,他只看到暖黃色的逆光,和經(jīng)年不變的硬朗輪廓,陰鷙又鋒利的臉被籠罩在陰影里,印在昏黃路燈下的的畫面像是一張時光洗滌過的老照片。
在這都能遇見。
程淞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邁著和往常一樣的步子。走到人面前時,將易拉罐里的酒全部澆在人頭上。
變故在一瞬間,邵權(quán)拿著煙的那只手猛地往前一伸握住了他的領(lǐng)子,那雪白的衣料立即被燙出一塊焦黃逐漸漆黑的顏色,野性十足的眉眼染上了憤怒,宛如來自德克薩斯州的暴風云,兇悍地舉起另一只拳頭毫不留情地一拳揍了下去,拳風凌厲,程淞頭一偏躲了過去,邵權(quán)握住他領(lǐng)子的手掐上了他的脖子,錦接著捏得變形的易拉罐落在地上滾出一連串刺耳至極的聲音,在脖頸被桎梏著的窒息中他踢中邵權(quán)緊實的腹部,同時狠狠攥住他后腦勺的頭發(fā),將他踢地往后時順勢把他壓在墻壁上,邵權(quán)依然死死握著他的脖子不放,程淞沉著臉一手反擰著他的另一只手,一手提著他的頭往墻上重重地嗑了四下,一時間昏黑的空間里只有喘氣的聲音,光在空氣傳播,他看見了里面飄浮的灰塵顆粒和冷冷的光暈。
“冷靜點了?”
6
悠悠歲月,百年校史,燕大坐落在燕城大學密集的大學城里。
此時的燕大課堂窗外有徐徐的風,迎著烈日密密麻麻的樹葉縫隙溢滿了光。氣泡、白水、夏天。像是一場完整了就不再完整的夢。
“笛卡爾的哲學起點是懷疑。他認為一切東西都是可以懷疑的,而可懷疑的事物,我們也都應(yīng)當認為是虛妄。這種懷疑的目的則在于將歷來信以為真的一切見解統(tǒng)統(tǒng)清除出去。這樣的懷疑之后是一種一無所有的狀態(tài)。不過我們在懷疑這些事物的真實性時,我們卻不能同樣假設(shè)我們是不存在的。因為要想象一種有思想的東西是不存在的,那是一種矛盾。”
“所以老師是想說這世上是沒有神的嗎?”舉手的學生問。
他暼了這個學生一眼,繼續(xù)說:“但他又指出人的精神的本性以及精神比物體更容易認識。因為人的精神的本性可以通過懷疑而直接確認它們,而人的身體以及獨立于思維之外是否有物體存在,我們是不知道的。對笛卡爾來說,要得出物體的存在,必須借助于上帝作為橋梁,原因在于我們不知道不確定的外界事物是否能自我呈現(xiàn)自己,以及我們的思維是否接受這種呈現(xiàn)。于是他否認得出了上帝的存在。人心后來在復(fù)檢其具有的各種觀念時,它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其主要的觀念——一個全知、全能、全善的神明觀念。它看到,在這個觀念中,不止含有可能的偶然的存在,而且含有絕對必然的、永恒的存在。它既然看到,在至極完美的神明觀念中,含有必然的、永恒的存在,因此,它也當顯然斷言,這個至極完美的神明就存在著。”
“那老師,有神論跟一見鐘情這事有關(guān)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