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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難道陳則銘真的已經早就對他失望,一切只不過是順著他的意思逢場作戲嗎?
他不敢去想,也不敢相信,如果是假的他寧愿裝糊涂也絕不會戳破。
他要的是陳則銘。
陳則銘急匆匆地回殿前司帶上自己的親衛馬上出宮,同樣的悲劇他不會任由其上演兩遍。
侍從牽著馬,低頭恭敬地等他上馬,他接過馬韁,回頭看了一眼皇城,耳邊恍然聽到瓷器墜地嘩啦的聲響。
他搖了搖頭,盡力不去想蕭定會流露什么表情,馬蹄落在青石板上,雨滴墜落于揚起的塵埃。
黑甲士兵包圍了客棧上上下下的出口,挨門挨戶的檢查,大部分客人縮在自己的客房里,雖然生氣但是不敢冒犯這群五大三粗的士兵,不久有親衛回報:“客棧上下未見異常。”
江無塵推開臨街的窗戶,靠著窗戶懶洋洋道:“陳兄你在干什么?”
順手把手里的酒壺扔了下去,陳則銘伸臂接住,“無事,來看看。”
陳則銘若有所思,蕭定要是想動手的話一早就下手了,不會等到他派人去救。想道這,他松了口氣,終于冷靜了下來。
他一邊往店里走一邊思索:
蕭定不應該這么激動的,往日里官場上的應酬蕭定不曾拘著他,晚上等他回來還會打探哪位大人又在背后說他壞話,然后強迫他喝完醒酒湯才能睡覺。
江無塵有什么特別之處惹到蕭定?還是說今天這個日子有什么特別?
看著客棧桌子上的飯菜,他猛然間想起今天桌上的菜色,很是家常,不像是宮中的規格,并且好像都是他愛吃的,他仔細回想著,好像還有雞蛋面。
等等!難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轉了轉手上的扳指,怨不得蕭定這么生氣,他打聽了自己的生辰,今晚是他特意準備的。
他急忙推門出去,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帶著鋪天蓋地的氣勢似乎要把整個京城給吞沒。
他毫不猶豫地邁出去,身邊的親衛擔憂地提醒:“王爺,這個時辰宮門落鎖了。”
陳則銘后知后覺地抬頭看天,天空像一塊灰蒙蒙的幕布,藏住了星月。
他嘆了口氣,“好吧,明天一早叫我。”
陳則銘剛進宮門,曹公公滿面憂急,“王爺快去看看陛下吧,陛下昨兒一夜沒睡。”
陳則銘心中一沉,擔憂道:“陛下現在在哪呢?”
曹公公:“靜華宮,不讓人近身伺候,似乎還喝了很多酒。”
雨還是淅淅瀝瀝地下,陳則銘在靜華宮大門前停住腳步,這個地方,蕭定竟然會回這個地方?
被人廢去帝位,屈辱憤恨地韜光養晦,吃穿用度都如同下人,這樣恥辱的日子蕭定竟然還會回首。
陳則銘顫抖著手推開面前那扇門,油紙傘自他手中滑落,殿內沒有點燈,又是陰暗的雨天,陳則銘只能辨認出蕭定好像是坐在地上。
他迅速回身把門帶上了,他想蕭定一定不想讓人看到他失態的樣子,他畢竟是個要強的人,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蕭定喝了太多酒,以至于他沒有精力抬頭分辨一下門口的人是誰,“去拿酒來”,他命令道。
陳則銘:“陛下,別喝了,你喝太多酒了。”
蕭定扶著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陳則銘的方向走了兩步,迷惑道:“陳則銘?”
他被地下的酒壇絆了一下,他光著腳站在大理石板上,之前砸碎的酒壇瓷片劃傷了他的腳底,疼痛使他清醒了一點,他倒退了兩步,克制又痛苦地說:“你不是陳則銘,陳則銘他不要我了。”
他背過身去,推開窗戶,用手去接那些冰涼的雨水,雨水自窗欞上滴落下來濺到他臉上,和眼角流下的淚水混在一起。
陳則銘自背后輕輕抱住他,靠在他身上,溫聲言道:“臣沒有,臣不敢。”
蕭定僵直了身體,低頭看到陳則銘攬在他腰上的手,手上的白玉扳指使他松了口氣。
他抬手胡亂擦了擦臉,為了掩飾驚喜萬分裝作慍怒道:“你還知道回來。”
陳則銘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放低了態度:“臣錯了。”
蕭定轉過身,攥緊了他的手腕,不依不撓:“錯哪了?”
陳則銘垂下視線,低聲安慰道:“錯在昨天不該和朋友出宮,錯在辜負了陛下的心意,錯在···”
蕭定沒好氣地提醒道:“手上戴的什么東西?你要是想留著這玩意,就把朕的白玉扳指還回來。”
陳則銘乖覺地從手上退下來,“這是給陛下的,是百歲老人編的紅繩,可保身體康健。”
蕭定脫口而出:“這不是姓江的給你的?”
陳則銘忍不住笑了,還笑出了聲,原來就因為這根紅繩蕭定生這么大氣,他喘了口氣,憋著笑:“不是的。”
蕭定面子上掛不住,惡狠狠道:“笑什么,朕吃醋不行嗎?誰知道那姓江的安得什么心?!”
陳則銘握住蕭定的手,把紅繩套進他的手腕,系緊,神色鄭重而溫柔,“陛下一定要福壽綿長,臣會一直陪著陛下的,多久都陪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