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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都這個時辰了,蕭定竟然還沒睡下。
蕭定抬頭看到他,把書一合,起身走向他,“外面消停了?”
陳則銘把手背到身后,回道:“今晚估計不會再有行動了,陛下怎的還沒睡?”
蕭定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明白了些什么,“過來,把手伸出來。”
陳則銘退后了一步,推拒道:“累了,早點睡吧。”
蕭定似乎像是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喚侍女準(zhǔn)備好熱水,陳則銘松了口氣,用左手別扭地拿起軟帕浸上熱水,蕭定看著終歸是心疼。
態(tài)度柔軟下來,“別裝了”,他接過帕子擰干,手法輕柔地給陳則銘擦臉,“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說的。”
蕭定心里也不好過,從前陳則銘不說,是因為陳則銘知道他不在乎。如今陳則銘還是像以前一樣,朝堂上受人排擠不告訴他,明明很累也總說自己不累,受傷流血也不會讓他知曉。
陳則銘究竟是有多不信任他,才選擇事事都自己扛著。
陳則銘伸出手,蕭定一手捧著他的手,一面看到繃帶上還有殷紅的血跡,浸濕了繃帶,足見傷口之深。
他輕輕解開繃帶,看到那道被利器割傷的傷口,深可見骨,蕭定輕輕吹著,啞然問道:“疼嗎?”
陳則銘下意識地說出口:“不疼,陛下。”
蕭定仔細(xì)看他的手,陳則銘這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手心里滿是血污,唯獨他送他那枚白玉扳指干干凈凈的,蕭定笑了,對方摘下來擦過。
他的怒氣煙消云散,一邊換著繃帶,蕭定數(shù)次開口,終于問道:“陳則銘,你為什么總是在朕面前掩飾,疼痛、難過、傷心、委屈你都可以說出來,朕是你的伴侶,有權(quán)知道這些。”
陳則銘坦然回答:“臣以為陛下想必不會操心這些。”皇帝把他留在身邊難道不是為了時時刻刻自己舒心嗎?顧及他的感受,這并不是蕭定一貫的作風(fēng),更何況他一個人久了早就習(xí)慣事事埋在心底。
蕭定心酸得很,“朕當(dāng)然關(guān)心!”他自嘲的笑了笑,“這幾天你沒回來,朕夜不能安,每每驚醒夢到你又走了,醒來一看枕側(cè)空無一人,那種心慌你能明白嗎?”
陳則銘呆了,他從不曾知道這些,蕭定憤懣地說道:“朕心里在乎你,你呢?你當(dāng)朕是個什么玩意,都六天了,私下里就見了朕一次,連句話都沒有,看朕生氣了就敷衍地給個吻。”
“朕不是不想你有一天主動親近,可你,分明就是逢場作戲。”
他越靠越近,神情痛苦,“朕從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朕已經(jīng)改好了,你為什么就不能試著信任朕,回頭看一眼。”
“臣···”
蕭定厲聲問道:“你在害怕什么?”
陳則銘無奈,“陛下是臣的君上,伴君如伴虎陛下難道不知?”君上的寵愛如何能當(dāng)真,今時今日他對自己處處包容,難保他日對自己心生厭惡、棄如撇履。
陳則銘不是個恃寵而驕的人,相反他足夠清醒克制。
蕭定笑著,“所以你就天天裝成小白兔似的,又乖又聽話,之前把朕打得一個月下不來床你當(dāng)那個人不是你嗎?”
突然,他毫不客氣地在陳則銘鎖骨上咬了一口,陳則銘倒抽了口氣,迷惑地看著他。
蕭定嚴(yán)肅地緩緩問道:“說實話,剛剛有沒有想過要還手?”
陳則銘思慮再三,誠實地點了點頭。
蕭定很坦然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還手吧,以前惹你生氣的地方一并揍了。”
他看到陳則銘分明躍躍欲試地握緊了左拳,嘴上還在猶疑:“臣可以嗎?”
蕭定咬著牙閉上眼,點了點頭,下一瞬他覺得自己的鼻粱可能都要被鐵似的拳頭給打斷了,他狠狠地想今天咬這一下不至于吧,陳則銘這是還有舊仇。
忍著疼,蕭定昧著良心夸道:“將軍打得好,氣消點了沒,因著今天在御書房我不讓你走嗎?”
陳則銘悶聲悶氣地說:“因為陛下之前要挾我。”
蕭定揉了揉鼻子,這家伙比他想象中還要記仇,不過是些渾話,他哪能舍得讓別人踐踏陳則銘。
他柔聲道:“以后私下里咱們不做君臣,我但求你能順心。”
陳則銘抬手摸了摸被他打過的地方,眼睛里有心疼也有快意,“這樣太過了,不合規(guī)矩。”
“將軍脾氣好,我想必不會挨多少打,這買賣不虧。”他笑著給陳則銘拔下束發(fā)的玉簪,青絲散落下來,“從一而終,陳則銘你信我,我絕不會食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