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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扶起陳則銘,掏出手帕,“吐出來,”陳則銘低頭照做了。
蕭定把衣服整理好,他腦袋里那近乎融化思緒的溫度終于降了下去,陳則銘不太對勁。
陳則銘少有主動的時候,對于床事并不熱衷,他這樣索取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接過手帕,扔到地上,又把書案上的茶盞遞給陳則銘,“漱漱口,吐了,乖啊。”這時他才看清陳則銘臉上的水漬,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水。
他緊緊抿著嘴唇,皺著眉頭,眼睛里卻沒什么神采,明顯是狀態不對。
蕭定連推帶抱的把人塞進被子里,柔聲問道:“怎么了?夢魘了嗎?”
陳則銘搖了搖頭,固執地扒蕭定身上的衣服,“陛下不繼續了嗎?”
蕭定心口憋得厲害,陳則銘明顯就是把自己當成一個用來發泄的物件,他怎么舍得那樣對他。
他緊緊地抱住他,“乖,咱們不做了,”他低頭親了親陳則銘緊皺的眉心,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沒事跟他置什么氣,把人嚇到了。
他輕輕拍著陳則銘的肩背,“昨天是朕不好,不該跟你置氣的。”
陳則銘低聲喃喃自語道:“是臣的過錯。”本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即使被人看到也無所謂的。
陳則銘養傷的那一年多,漸漸放下了很多,比如說蕭定、比如說曾經抹不去的傷害。正因為放下,他才對自己更加苛刻。
如果說蕭定沒錯,那錯的就是他陳則銘,他不想承認但是必須承認,所有朝臣看不起他不僅僅是因為他與蕭定曖昧的關系,更是因為他曾經叛上作亂。
他收斂好情緒,閉上眼睛,“臣是叛臣,傾覆朝堂,引狼入室,使得中原五十萬男兒命喪鐵蹄,匈奴長驅直下,直取皇城。臣是罪人,大逆不道。”
陳則銘神色黯然,內疚之情溢于言表。這些貶低自己的話說出口,也并不顯得難堪,好似本該如此。平靜的讓蕭定誤以為,陳則銘此時正在刑部大牢簽字畫押。
蕭定一直知道陳則銘是個鉆牛角尖、固執的,可他沒想到,陳則銘會把這偌大的災禍包攬在自己身上。
說來誰沒有錯呢,若不是自己頻頻打壓陳則銘,陳則銘會造反?若不是杜賊勾結匈奴,會引狼入室?若不是蕭謹聽信奸讒小人,五十萬大軍豈會覆滅?
樁樁件件說起來,陳則銘只不過這棋局上的一枚棋子。如今這人卻自責的難以自已,他怎么不想想若是沒有他舍命追擊,國家就完了,一切都結束了。那時候一個亡國,誰對誰錯,再去爭論,又有什么意義呢。
蕭定道:“陳則銘,若是沒有你,天朝國將不國,那時一個亡國,誰有會在意誰對誰錯呢。原是我從前不好,你犯的錯是朕親手種下的因,你我尚且還有時間彌補。”
他握住陳則銘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你都不知道重新遇到你,是朕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陳則銘心力交瘁,迷迷糊糊快要入睡,蕭定湊到他耳邊哄道:“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說這些。”
陳則銘嘟囔了一句,“我只有你。”
蕭定手肘撐著床,衣不解帶的靜靜看著陳則銘,直到半夜。燈燭的燭心因為太久沒有修剪,啪的一聲輕響,晃滅了。
一片漆黑中,蕭定似嘆息又似許諾:“我也只有你。”
第二天,朝堂之上,有人上奏樞密院的副使舊疾纏身,朝廷理應允準老臣致仕。
由于蘇大人今日不知為何并沒有來上朝,更加坐實了這種說法。
于是在上朝途中被人打暈拖走的蘇大人被迫結束了他的為官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