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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忽閃明滅的火光中只能看見將軍背對著他露出的半個肩頭。
他也不在意能不能看到臉,實際上只看個背影輪廓他就能認出陳則銘,重要的是看到,看到他,他才覺得心安。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心里亦是茫然,他本以為只要用些手腕再對陳則銘好一點,對方就會像以前一樣乖順地呆在他身邊。
陳則銘是個很心軟的人,尤其是對他,當初他也曾經三言兩語就哄得陳則銘相信自己恨錯了人,報錯了仇。
如今的陳則銘不會了,他再也不會因為被自己調戲親了下臉頰而臉紅,也不會因為他遲到的溫柔所感動。
蕭定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從前陳則銘待他的不同好像消失了,他除了可以通過威脅讓陳則銘和他親近一些,可能在他心里他跟城門口現在那個輪值的士兵都沒有什么不同。
他其實并不想羞辱威脅陳則銘,但是他太害怕一旦脫離了這些手腕,陳則銘要是離開他怎么辦。
冥冥之中,在這段關系中,陳則銘占據了上風。
室內靜悄悄的,陳則銘翻了**已然睡熟了,蕭定給他掖了掖被子,放下床簾,熄滅了床前的燭火,輕聲輕腳地出去了。
寢殿外,孟太醫提著小藥箱,打了個哈欠。猛然間看到皇帝走過來,急忙收了,差點咬到舌頭。
皇帝斜靠在椅子上,把玩著一個橙紅色的貢桔,“他的病怎么樣,仔細說說。”
孟太醫不敢遺漏,“依臣來看,高燒不難退,調養幾天也就好了。關鍵在于腹部的外傷,需每天換藥,再進一些溫和滋補的湯藥。”
“之前應該是受過不少傷,沉疴難愈,陰天下雨的時候可能會覺得關節酸痛,”孟太醫猶疑了一下,出于醫者的責任,“再就是之前好像是服用過某些傷身的藥,漸漸有了枯竭之兆。”
孟太醫還待繼續向下匯報,面前的地板上有個圓潤的小橘子滾了過來,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陛下,皇帝用手遮住眼睛似乎極為疲倦,“枯竭之兆?醫得好嗎?”
孟太醫保守地答道:“倘若好生將養或許能緩解一二。”
蕭定低聲吼道:“朕問你治不治得好,別跟朕講別的。”
孟太醫從未見過蕭定這般失態,戰栗著小心翼翼地開口:“回陛下,臣有五成把握。”
“說。”
“臣回去擬進補的方子,再配合臣祖上傳下來的藥浴的方子,能替將軍驅除沉疴、緩和枯竭。不過···”
“不過什么?”蕭定有些急切。
“用藥會使人血熱,加上屋子里炭火太旺會使病人氣悶煩躁。”孟太醫知道蕭定因為中過寒毒是一年四季除了盛夏都離不開炭火的。
蕭定松了口氣,“不礙事,明日就全部撤去。你且回去擬方子,內庫藥材供你調配。”
孟太醫領命退下,只覺得腿軟,到底是誰能讓皇帝如此掛心,連寢殿的炭火都說撤就撤,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