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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一板一眼地答道:“此種植物性寒,生在土藩雪山山巔,最老練的采藥人一年也只能采到一兩顆,入藥會大傷服用之人的根基,不知足下尋來何用。”
那商人知曉之后又是一陣惋惜,“在下只是聽得近來數月匈奴王庭重金收購此藥,想來若是能得一兩株,定能大賺一筆,并無害人之心啊。”
王大夫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山羊胡子,極為嚴肅的問:“匈奴人可說了,這藥用作何處?煩請細細告知。”
他突然想到這味藥調制梅開三度的時候他自己就曾經用過,性子寒冽,用在了第三劑里可一擊致命。
商人定了定神,“匈奴人倒是口風嚴謹,但我有個兄弟娶了名匈奴貴族的女兒,前幾日他妻子回娘家,因久居漢地,略通漢人醫術,就曾幫忙提煉藍雪蓮花,精粹的花液用冰鎮著,極為寶貴。”
王大夫諾有所思,又是一番盤問方才罷休。
奇怪,這藍雪蓮花稀罕少見,醫書中并無記載,他多方查驗方才驗明藥性,以至于中了此毒天下醫官幾乎無人能診,匈奴人要這害人性命于無形的毒藥干什么。
近日匈奴似乎也沒什么異動,除了準備向天朝朝貢一事。突然背脊發涼,想到了些什么。
這就是陳則銘不得不回京的理由,藍雪蓮花汁液只需在酒中摻上數滴就可取人性命 ,這么珍貴奇異的毒藥會用在誰身上呢?
顯然除了天朝皇帝,沒有第二個更合適的人選。
蕭定本身就寒疾纏身,若說舊疾復發救治不濟,崩逝于天,也沒什么可疑的。
縱然會有人對匈奴使團到訪的時間提出質疑,但是任由京城的醫官和大理寺怎么調查,這無形無味查驗不出的毒藥又怎么可能暴露?
若不是收購這一環被王大夫碰巧知曉,此事稱得上天衣無縫。
其實陳則銘也是猶疑過一陣的,回不回去?親自回去還是遣人回去?他原以為自己會糾結,可問題一提出來就被自己否決了,不回去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不在乎蕭定的性命,如今國事初定,經不起改朝換代的動蕩;第二個問題,他好歹做過幾年攝政王,熟悉政事和京城防務,若匈奴人一擊不中必定要奇襲,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布置伏擊之戰。
陳則銘苦笑,本以為當今匈奴單于是個知禮法的,沒想到雖不打仗了,卻暗下陰手。
蕭定兩個字在唇邊打了個轉,實在沒想到兜兜轉轉之后還會和這人扯上關系。
一路久經風雪,快馬急行,初時不覺勞累,養傷一年多許久未曾跑馬,重新回到馬背上,自然心中喜悅。
慢慢的陳則銘發現,他還是太高估了自己,夜晚每每低熱難退,一身是汗濡濕了中衣,白日馳馬不免頭暈目眩,勉強支撐,他不愿讓別人看出自己不適,耽誤行程。
一位戰將若是連馬都騎不穩了,那該何其可悲。
一月多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終于抵達京城。
抵達的那一日春寒料峭,寒雨漸停,蕭定接到了平虜郡王府上有異的密報,陳則銘回過府邸正要去找韋絕寒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