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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陳金遲遲還不上錢,賭坊的打手闖進陳家二話不說便將他手腳打斷,揚言若三日之內還不上,便將他賣去花街尾的南風館。
南風館,顧名思義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而在陳家兩口子眼里,陳金是他們的命根子,是讀書的好料子,將來能中舉,能當大官的,怎么能去那等腌臜地?
寶貝兒子不可以,他們還有個女兒呢。
陳家兩口子再一次去找了胡陳氏,半是祈求半是哄騙的說:“若拿不出那么多錢來,賭坊便要把你賣了,你自己好生琢磨吧。”
胡陳氏一個姑娘家,能琢磨出什么來,就在她走投無路之際,有個人找上門來。
“若你能幫我辦成這件事,你大哥在外頭的欠賬,我幫你出。”
胡陳氏一直都記得,那是一個午后,太陽高掛在天上,藐視蕓蕓眾生,而坐在高椅上的二夫人華氏,就好似那高高在上的太陽,藐視她這只螻蟻,只需要抬一抬手,就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胡陳氏沒怎么掙扎就答應了,畢竟多少年的感情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二夫人告訴奴婢,盯著大夫人送來的東西,無論送的什么都要告訴她,后來二夫人就給了我一個匣子,里面裝著的是與大夫人送來的數珠一模一樣的東西。”
“奴婢后來才知道那是益母草湯汁浸泡過的,后來她還曾命令奴婢往您吃用的膳食里也添加益母草汁,等她即將生產的時候,便停了,所以請來的醫女并未有察覺。”
胡陳氏趴跪在地上垂淚,徐氏煞白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一手緊握成拳,好半天才抄起一旁的茶碗朝著她的面門狠砸過去:“你,你在騙我!你是不是在騙我!我那么相信你,你害我?你害我!”
半涼的茶水潑了她一臉,茶碗砸在她頭上鮮血直流,胡陳氏不敢躲,趴在地上痛哭:“是奴婢的錯,奴婢罪該萬死!”
姜氏被溫霆學護得極好,頭一回接觸這等后宅陰私,整個人滿目震驚,結結巴巴的說:“一個二房,一個三房,毫無利益干系,她為什么……”
阿芙雖不知此事全貌,但早已經猜得七七八八,看著臉色由白轉青的徐氏,倒是有幾分可憐她,面無表情飲茶:“這就得問二伯母了。”
果不其然,阿芙話音剛落,徐氏直直的站起身,雙手成爪向華氏襲去,口里念念有詞:“你害我,你害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邊上伺候的人都被遣了出去,此時華氏身邊只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水瀾。
水瀾對她本就不真心,眼看著徐氏沖過來,忙不迭往一邊躲,剩個華氏孤零零的坐在太師椅上。
徐氏一把抓住了避無可避的華氏,一手扯住她高聳的發髻,另一手揮起巴掌便往她臉上招呼。
華氏一吃痛,便叫喊起來,徐氏本就渾不吝,自然不怕她叫喊,內廳就是周氏的臥房,還有好些太醫在里頭診治,便隨手抄起她的衣裙,堵住她的嘴,
徐氏早年習武,混跡軍營,手勁比起尋常女子厲害不少,華氏拼了命的掙扎也脫不開她的手掌心,來回幾個巴掌之下,她的臉頰便跟饅頭似的,高高腫起來。
這一番變故嚇得姜氏一驚,忙喊道:“還不將她們拉開!”
阿芙看樂子看夠了本,才揮手讓霜眉拉開她們。
倒也不用霜眉動手,徐氏自己就將華氏放開來,最后一巴掌狠狠落下,直打得她吐出一口血來。
徐氏松開她早已散亂的發髻,一腳將她踢跪在地上,隨手扔出一把青絲,朝她啐了一口:“賤,人!”
阿芙看著挨了一頓打,已經奄奄一息的華氏,心中并無半分憐憫,這才哪到哪?前生母親受過的委屈可不只這么點。
霜眉順手將華氏扶起來,水瀾這才屁顛屁顛的湊到華氏跟前,嘟囔著:“怎么能打人呢?”
徐氏一整裙擺,冷笑道:“我不光打她,我這輩子,都與她勢不兩立!”看著華氏的眼帶著恨意:“你把我害成這幅模樣,轉臉竟還要嘲我生不出兒子,你哪來的臉面?”
阿芙見不得徐氏偏離主線,又問胡陳氏:“你跑都跑了,又回來做什么?”
胡陳氏臉色一苦:“我的兒子快要病死了,二夫人找到了我,讓我進京。”
好戲開鑼了。
阿芙挑眉問她:“讓你進京做什么?”
胡陳氏身子一抖,不敢說,一抬眼便看見霜眉朝她陰惻惻的冷笑,心下一慌,一股腦倒了個干凈:“二夫人要我回來見夫人,讓我借此事污蔑大夫人與三爺有私。”
溫亭弈在外頭胡混了一日,將將酒醒便聽說老夫人不好了,焦急忙慌的往回趕,一進門便聽見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