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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氏在心中不歇嘴的咒罵著大房,跟前的小丫鬟不懂那么多,卻天生曉得趨利避害,即便是華氏將自己滿腔憤懣掩飾得極好,仍舊是被那丫鬟覺察出來,直嚇得渾身顫抖。
她身后的管事婆子劉媽媽,看這孩子都快嚇哭了,有幾分于心不忍,便揮揮手讓她自行退下,俯身在華氏耳邊輕聲道:“夫人,這事本就與我們無關,何必要蹚這渾水?老夫人不喜大房,您就好生坐山觀虎斗,等她二人斗得兩敗俱傷,不就是您漁翁得利嗎?”
“劉媽媽你這話可就不對了,”緊跟在華氏身后的一個青衣丫鬟水瀾,,冷眼看著劉媽媽,插嘴道:“大夫人孀居已久,又是久病之身,連中饋都是我們夫人在管,如今替她待客,又有何不可?”
華氏此時正心氣不順,偏生劉媽媽非要同她唱反調,當即便是怒火中燒,一點不顧及劉媽媽管事媽媽的面子,當著后頭好些低等丫頭的面,便是劈頭蓋臉的一巴掌,直把她打得趔趄一大步,冷聲道:“不過是個奴才,仗著幼時奶過我,便妄圖對我指手畫腳?你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
劉媽媽歪頭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華氏,她的唇角被打得開裂,沁出絲絲鮮血,華氏一字一句如同利刃,在她心上狠剜一刀,近乎鮮血淋漓。
華氏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發虛,怒火更甚:“來人吶,將她架著給我狠狠的打!”
劉媽媽被推倒在實地上,臀部朝上,身邊一左一右兩個丫鬟將她死死摁在原地,另一個高大的婆子雙手抱著刑杖,棍棍到肉,一點不曾因她是管事媽媽,而手下留情。
劉媽媽承著痛,吃力的仰起頭,死死的盯著正堂高懸在前門的匾額,上面是不知道第幾任衛國公所書的字,‘家和萬事興’。
忍不住‘嗤’一口吐出滿嘴血來,劉媽媽滿頭痛汗,悶在口里的慘叫聲宣泄而出,華氏有意不叫人堵她的嘴,原先聽不著她喊痛倒有幾分不悅,這會兒聽到了,只覺得通體舒暢,連帶著在大房那處受的氣,也都順了,臉頰上揚起一抹癲狂的笑意。
若是阿芙房里的幾個丫頭,瞧見這會兒的華氏便會發現,有些東西真的是會遺傳的,比如說刻在溫克謹骨子里的暴虐。
不過是二十杖的功夫,劉媽媽的叫喊聲,求饒聲,漸漸弱了下來,等人伸手去探時,已經有氣進沒氣出了,華氏這才擺擺手讓人停下。
劉媽媽歪著頭躺在地上,看不出死活,被打得皮開肉綻,半個身子都被血水浸透了,濃重的血腥味散出去老遠。
華氏看她這幅模樣心生厭惡,卻又莫名心虛,強撐著嗤道:“你不是向著姜莞淑嗎?那你便去她青霄院門口跪著吧,求她收留你,你看她敢不敢要你?”
話音剛落,后頭的幾個丫鬟便涌上來,壓著她要往大房在的東廂去。
劉媽媽任由她們拖拽著,心如死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自小帶大的姑娘,當真如此狠心絕情,她是瑕月院的管事媽媽,青霄院怎么可能會要她,她若在青霄院門口一跪,她還有何臉面回瑕月院。
華氏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水瀾與劉媽媽不合已久,華氏不知道的是,她是從周氏的上房出來的,本意是給溫廷鴻做妾的,誰知這個劉媽媽看起來不聲不響,卻是個狠角色,水瀾在二房待了將近一年,臨了溫廷鴻外放出去,都不曾尋到與他獨處的機會。
可劉媽媽千防萬防,防不住華氏是個沒腦子的,旁人攛掇幾句便信,水瀾不過是借著旁人的口,編造了幾句劉媽媽與青霄院小廚房的小丫鬟關系親近,華氏便自動自發認為劉媽媽背叛了她,越來越提防她不說,慢慢的竟與水瀾親昵上了。
這一回倒不是水瀾算計好的,她也沒想到,華氏的氣性竟然這么大,不過,既然天都幫她,她自然不會再給劉媽媽翻盤的機會。
當即便著人堵上劉媽媽的嘴,將人扭送去了青霄院。
華氏看著劉媽媽淌的一地血,目露嫌惡,轉臉對著水瀾招招手,說:“大姑娘不是在芙蕖院當善財童子嗎?你領著底下的小丫鬟一塊兒去吧,記得要多些,這個月你們的月例我就不發了。”
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劉媽媽趕下臺,水瀾尚且有幾分沾沾自喜,回頭便聽到華氏的吩咐,白皙的鵝蛋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怪不得是窮翰林出身,怎么不摳死她得了!
青霄院
霜眉挨了連翹一記窩心腳,身子有些虛乏,阿芙便留她在芙蕖院歇息了,桑枝又在芙蕖院給下人們發賞錢,身邊便只剩了個粗手粗腳的馬婆子。
阿芙卻也用不著她伺候,自己讓人搬了張美人靠擺在前院的小池塘邊,躺在上頭望著西潛的太陽發呆,姜氏和桂媽媽守在前門,點算著如流水一般送進來的賀儀,哪家送了什么下回得按這規制送回去,半分不能馬虎。
云香穿著一件素色的褙子,正指揮著丫鬟在井邊打撈午時那會沉進去的西瓜。
阿芙百無聊賴,便看著她們忙活,并沒有錯過云香時不時揉眼的動作,沉吟片刻后,問道:“是云栽沒了?”
云香一愣,以為阿芙怪她無故著素,抓著衣角手足無措道:“回姑娘的話,是……午時過后沒多久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