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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婆子一言不發,直直往周氏身邊的萬媽媽奔去,一側的桑枝也跟了上來,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將萬媽媽強押著帶到阿芙面前,這一系列動作幾乎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
周氏被駭得目瞪口呆,更是沒機會制止,直至阿芙的方向傳來一陣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她才僵著臉看過去:“溫落芙,你這是做什么?”
阿芙看著地上碎裂的珍貴青玉茶碗,掩唇輕笑,隨后一臉無辜道:“抱歉祖母,我方才被萬媽媽嚇壞了,一時手滑摔壞了您心愛的茶具,您方才自己也摔壞了一個呢,您應該不會再罰我吧?我這身子骨弱,趕明兒哪天圣上娘娘又要傳我進宮說話,我這一不留神將府里生的事兒說了出去,惹得貴人怪罪下來可不好了。”
溫亭弈午時便出門會友了,這會兒尚未回來,三夫人徐氏心里有幾分拿不準,可如今大姑娘已是縣主,順著她來總歸是沒錯的,可又不想得罪周氏,無奈干笑著打圓場:“不過是區區一個杯子,怎么比得上姑娘家尊貴呢?老夫人怎么會怪你,快將萬媽媽松開吧,她身子骨也不甚健朗,有什么話大家好好說不成嗎?犯不著大動干戈。”
正堂里鬧起來了,伺候的丫鬟早早被攆了出去,這茶碗碎一地也無人收拾,阿芙伸著腳尖踢了踢碎瓷,垂頭不看徐氏,只低聲說:“阿芙從來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對于這刁奴幾次三番以下犯上,目無尊卑,我已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再三忍讓,我如今,忍無可忍。”
一抬頭,阿芙望向堵著嘴連聲‘嗚嗚’的萬媽媽,水波粼粼的眼眸好似被凍住,寒冰凝成利劍,數以萬計的刺在萬媽媽慌亂的心上,直駭得她滿腔驚惶,從露在外面的雙眼中,傾瀉出來。
阿芙說:“萬媽媽伺候祖母這么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素來都是敬著你的,可你仗著我這點子敬重,欺上瞞下尊卑不分,還是說堂堂衛國公府的管事大媽媽,需要我這個姑娘來教你何為尊卑?”
萬媽媽老淚縱橫,被堵著的嘴口齒不清的說著什么,阿芙對她想說什么一點興趣也無,只看著她,指著地上那一灘碎瓷,用最輕柔的嗓音說著惡毒無比的話:“跪下。”
馬婆子力大無窮,二話不說押著萬媽媽便往地上摁,興許是瀕死之人絕境之時爆發的力量,萬媽媽以一人之力拼死掙扎,桑枝和馬婆子聯手竟拿她無法。
察覺身后的力道減輕了不少,萬媽媽心底里跟著松了一口氣,可還不等她完全松懈,耳邊便傳來馬婆子一聲嘶啞的怪笑,下一瞬膝彎便迎來一陣不可遏的劇痛,是這天殺的馬婆子在后頭使陰招!
因痛,萬媽媽渾身的力道不聽使喚了,再也拗不過桑枝二人,雙腿一彎,整個人便被結實的摁在了地上,閃著冷光的碎瓷如數刺入她的膝蓋,在地上暈出一灘鮮紅。
便是堵著嘴也制止不住萬媽媽痛苦的嘶叫聲,坐在一旁的溫落芝生生嚇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慌得難以抑制。
阿芙以絲帕掩住口鼻,鮮血的腥臭味著實讓人惡心,透過輕薄的絲帕,周氏看見了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又聽她說:“萬媽媽老了,該懂的禮數忘得一干二凈,我今兒就是教教你,何為尊卑,我為尊,你為卑!”
“我若站著,你便得跪著,我若跪著,你得死。”
周氏被這連番變故嚇得臉色青白,抖著嗓子斥道:“你瘋了不曾?竟敢動我貼身伺候的人?反了天了!來人,來人啊!”
阿芙坐在位置上紋絲不動,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很快,門外便涌進來一群護院,一個個手持棍棒,一如前生在那破廟里時,柳吟紅帶來的打手,阿芙嗤笑了一聲。
周氏簡直要被氣瘋了,強撐著站起身,伸長的手不可控制的顫抖這,指著阿芙聲嘶力竭的吼道:“將這死丫頭拖出去,杖斃,杖斃!”
溫家的護院都是從前在戰場上受傷的殘兵,在溫霆學死后已經許久不曾操練過了,如今又是太平盛世,這足有五百人之多的護院便沒了用處,這么一大群人要發月例,二房怎么可能舍得銀子,上房的周氏更是嫌棄他們礙事,老早就想把他們趕到外頭去自生自滅了,是姜氏不允,這是溫霆學交給她的人,一個都不能少。
是以,這群護院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被姜氏養著的,哪里肯聽周氏的話,一個個站在原地你挨我我挨你,就是沒人敢站出來。
阿芙懶散的靠在椅背上,抬腿提了一腳已經無力掙扎的萬媽媽,笑道:“祖母莫不是當真昏了頭了?我堂堂衛國公嫡長女,圣上欽封的青陽縣主,誰敢對我動手?阿芙也是好心,想告訴祖母,以后要拿捏人,最好你自己出頭,否則,便會害了你跟前衷心耿耿的人,比如我們可憐的萬媽媽。”
周氏喊不動人,氣得渾身發抖,又聽阿芙在一旁諷笑連連,臉上便掛不住,整張臉白得嚇人:“反了……你們都……反了!”
還不到痛打落水狗的時候,阿芙站起身整了整裙角,推著姜氏往外走。
“把這婆子拖出去,杖責一百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