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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人還是不說話,屋子里就只點著一盞燈,所以郗昭也看不清進來的人究竟長了什么樣子。
之前倦娘曾說過,并不是所有的人在進門之后都是一副猴兒急難耐不堪的模樣,有些人會在最初矜持一下,等時間久一點,放得開了,才會原形畢露。
馬侃大概就屬于這樣的人,郗昭也沒再催促,她要做的是將人留下,但又不能太急,萬一被發現了破綻,可就功虧一簣。
所以她慢慢走出去,窗外還透著些從一樓廳內漫上來的光,那些光半明半暗地照在周身,又像是覆上一層紗,她手上端著一杯事先倒好的酒,裊裊娜娜走過去,在站到馬侃跟前之后,她虛虛地扶著馬侃的肩,另一只手前伸,將酒杯往前送,正正遞到馬侃唇邊。
走近了才發現馬侃身量很高,她仰起頭,保持一個駕輕就熟的姿態,連聲音也換了調子,慵懶的,在暗室里聽來就格外多了一層曖昧,“不知道爺什么時候會來,這酒奴家每日都備著,是上好的秋露白,爺嘗嘗。”
說著又將杯子往前送了送,再將杯身傾倒一點,是一個喂酒的姿勢。
馬侃張了口,就著她的手飲另一杯,郗昭心中大喜,只要開了第一杯的頭兒,往后再要灌可就輕松多了,她輕笑一聲,將杯子放下來,另一只原本扶在他肩上的手慢慢向下移,指尖虛虛的點著,不離開也不使力,只這樣將人吊著,然后在腰帶的位置停下來,指尖一勾,略略一使力。
這一招也是倦娘教她的,有個什么學名來著……但是她已經忘了,不過名字不名字的不要緊,反正能記得怎么做就好,她也算是現學現賣,故意向前貼上去,讓自己的呼吸與對方相纏,又若即若離的引著對方跟著自己走,這一套動作下來有如行云流水,似乎是那一杯酒開了個好頭兒,讓之后的這些小動作進行得格外順利。
想來馬侃是個被動型的人,得需要有人先引著,然后才能放肆的展露本來的自己。郗昭一邊將人往里間帶,一邊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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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只酒杯砸在門邊,又落在厚厚的地毯上,酒杯是青銅尊,落在地毯上就只發出一聲悶響,半杯酒潑出去,地毯上的一小片地方陡然加深,候在門口的人聽到這聲動靜急急地拉開門,先看了一眼酒樽,然后又看向醉眼朦朧的按在桌案上努力支撐自己坐著的人,笑呵呵的問道,“爺這是怎么了?是新送來的酒不好喝嗎?”
馬侃勉力睜開眼睛,又晃了晃自己的頭,這酒剛開始喝的時候甜甜膩膩的,沒想到后勁兒這么大,他心中煩躁,于是聲音里也帶出濃濃的不耐煩來,“還沒好嗎?”
小廝很抱歉的看著他,“不瞞您說,里面那位貴人還沒有盡興,非要姑娘們挨個兒展示拿手才藝,他說自己挑花了眼,又是個專一的人,得擇一而終……怕是還要再等一等……”
“放屁!”馬侃一拍桌子,“什么玩意兒?還擇一而終?老子最恨那種裝腔作勢的人,到這兒來還搞什么深情那一套,你——你去!就說是爺說的!讓他趕緊的!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他覺得自己的舌頭好像有點不太聽使喚,在這句話說完以后,又看著那小廝,問,“這什么酒?勁兒這么大?”
小廝撓了撓頭,想了好半天,才說,“我也沒記住,反正是個洋名兒,還挺費工夫的,叫雞尾巴……還是什么尾巴的……”
雞尾巴酒?!馬侃有點發懵,好好的酒怎么起這么個名兒?西洋那邊的人腦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