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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廠是存放火器以及火藥的倉庫,先時一直設在武江橋北,庫名也不叫靖安廠,而是叫火器坊,永安年間火器坊無故失火,雖然控制住了火勢,但也損失慘重,掌管火器坊的軍官引咎辭職了不少,由于一直沒能查出原委,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來火器坊從武江橋北搬到靖安坊舊址,永安帝親自題字,賜名“靖安廠”,取安定之意。
如今靖安廠忽然爆炸,情況不明,聯想到那詭異的星變,簡直可以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簡善元接過文孝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只覺得心中異常煩悶,然后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小宦官下去。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他事必躬親,自會有人安排下去,那之后自會有人一一查明——爆炸的原因是什么,周邊波及到了多少家商鋪,又損毀了多少民房,都有何人受傷,有多少人遇難,等等。
如今這樣的狀況,他也沒什么心情繼續用膳,而且他猜這時候太極殿里應該已經有不少人在等他,有些是今早御門聽政的時候被他留下來詳談的,有些應該是自得到靖安廠爆炸的消息之后專程趕往太極殿的,底下的人被他們派去辦事,上面的人自然也不能閑著,簡善元尤其更加不能閑著,所以他急匆匆乘上御輦,直奔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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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聊覺得自己這樣年紀一大把早應該致仕含飴弄孫的人每日堅持到欽天監點卯就已經很勉為其難了,如今被人硬生生拉進太極殿,面上的神色就變得愈發難看。能進太極殿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雖說欽天監在朝中地位亦是舉足輕重,但那也都是些面子上的活兒,真有個什么事兒……難道還能讓他這個欽天監監正出馬?
但生拉硬拽把他帶進來的不是旁人,是歷經三朝依然屹立不倒的三朝元老,當朝太傅、禮部尚書、同澤公張載厚,張太傅在朝中資歷最老,更何況他……何其聊嘆了口氣,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能不激動就不激動,你說到時候人在欽天監出了事兒可怎生是好?所以他就跟著來了,只是進門以后一直保持沉默,除了和同僚打幾聲招呼以外,就是坐在凳子上發呆,絕不多說一個字。
殿內這時候已經吵成了一片,大體上分為兩個聲音,一個是懇請皇帝退位讓賢,免得天威難消,再降下更大的災禍;另一個聲音則主要來自蘇宇曠,他的意思也很簡單,新皇登基不久,正是需要安定的時候,這時候忽然出現這么多狀況,明顯是有人故意趁亂生事,以至朝政混亂,此時作為臣子,就更應該協助天子肅清內政,安定天下。
兩撥人吵得不可開交,張太傅已經從單純的政事交鋒上升到了尊師重道尊老愛幼,指著蘇宇曠的鼻子說他目無尊長,又開始扒從前的舊事,說蘇宇曠小時候到同澤公府胡作非為,甚至還揪禿了他心愛的丹頂鶴,過去不與他計較是念著他年幼,如今他早已長大成人,說什么也要讓他賠自己幾只丹頂鶴——活的賠不出來,鑲金的也不錯!
簡善元站在太極殿門口,當他聽到這一段的時候沒忍住笑出了聲,偏巧張載厚說累了,隨手端了盞茶潤潤嗓子,殿內其他人都已經聽呆了,完全忘記了引發這場爭論的初衷,一時間鴉雀無聲,于是就襯得簡善元的笑聲愈發明顯。
偏偏簡善元沒理會這茬兒,還回過頭來同文孝繼續八卦,“張載厚這老頭兒可真是逗,那怎么說也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兒了吧?你說他一直記到現在,要不是今日話頭引到了這兒,他還不一定要一直憋在心里憋上多少年呢,你說他們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張太傅每天這心里得有多窩火?”
文孝抽了抽嘴角,有什么事情比背后編排人被別人聽到更尷尬?當然是編排正主的時候非常不巧的被正主和一群剛剛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的人一起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