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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線作戰始于1941年6月,彼時的沃爾納剛從捷克斯洛伐克回到巴黎休整。收到調令的時間是凌晨六點,酣睡中的白蓁蓁似乎被吵到了,一頭縮進被窩里,把頭蒙的緊緊的,那樣子有點像.....剛破殼的鵪鶉。
她一如既往起的很晚,一如既往賴床,一如既往不想吃早餐,一如既往討厭牛奶……那天早晨的她一切正常,異樣就發生在沃爾納剛說完那句‘我要去烏克蘭了’,話音剛落的下一秒,她不慎打碎了手里最喜歡的玻璃杯子,玻璃是漸變的深藍,杯底和杯壁都藏著一堆亮晶晶的齏粉,散落在大理石鋪就的地板,像是打翻了一整片星海。
“失手?!?
白蓁蓁一邊解釋,一邊蹲下去撿。倒沒出現什么割到手之類的爛俗情節,她一片一片撿得小心又認真,仔仔細細觀察過每一個容易忽略的角落,掃把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她卻一眼都沒發現。
已知的歷史告訴她,冰冷殘酷的東線戰場會掩埋住幾乎所有的德國黨衛軍,蘇聯人對德國人的怨恨在東線得到了最全面的爆發。沃爾納就是黨衛軍,會槍斃平民,會槍殺戰俘,再典型不過的納粹。
他一死,她就不用繼續待在這里,不用每天都聽他的話,按他的想法,毫無自主意識地活一輩子。她盼了這么久,為的不就是這一天?當這一天驟然而至的時候,本該喜顏于色的她,情緒反而亂做了一團,別說笑了,她連最基本的扯動嘴角都做不到。在看到弗朗茨手里同款抄送的電報時,她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獸,慌亂和無措來的更強烈了。
她根本開心不起來,心里還在隱隱埋怨著他們的統帥部決定太過草率。西線的占領區都還沒有完全安撫好,三天兩頭需要武力鎮壓,怎么就能直接把戰線拉到東邊?
他們怎么就不想想他們的東亞好盟友日本?中國有一千多萬平方公米,日本人從1931年就開始打了,打到現在九年多了,結束仍然遙遙無期,未來還要持續整整五年多。
蘇聯的國土面積就更大了,起碼兩千多萬平方公里以上。德國統帥部意識不到冬季的蘇聯有多可怕,對德國的先進武裝充滿信心,卻也完全忘記考慮到德國本土的人力生產力耗不耗得起的問題。
經濟決定政治,政治決定戰爭,而戰爭又時時刻刻影響經濟。那經濟是什么呢?經濟是生產,是分配,是打起仗來一路炸一路搶。他們搶法國的鐵,搶波蘭的銀礦,搶羅馬尼亞的石油,搶西班牙的鎢,搶斯洛伐克的兵工廠……幾乎掠走了一大半的歐洲資源,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他們是眾矢之的,在這個時候不怕死地去碰蘇聯,還是在年中,在冬季來臨之前拿下蘇聯?根本是天方夜譚。
蘇聯戰場跟西線戰役都不一樣,弗朗茨的狗不能繼續窩在家里邊休假了,他一大清早就要把它領回軍隊。缺乏運動的這幾個月,舍弗爾連反應都有點遲鈍,栓狗鏈的時候滿臉不情愿,但在弗朗茨掏槍的那一刻,條件反射似的挺直了身子,神態氣質赫然一只剛從前線陣地下來的威風凜凜大狼狗。
就是長了點膘,不太美觀。
“我們的前線需要這個小家伙。”
雖然長的有點蠢,血統也存疑,但舍弗爾能追捕逃兵,能咬死戰俘,運送物資還不迷路。
“以后你想出門就出門吧,不過,我希望你出門僅僅只是因為無聊,而不是因為其他多余的想法”
弗朗茨摸著她的長發,臉上帶著不可言述的苦惱。
士兵上了前線,最后喜歡的姑娘跟著別家男人跑掉的故事他在軍隊里聽了不下一百次。白蓁蓁不會跟著別的男人跑,她喜歡自己一個人跑,稍不留神就永遠找不到的那種。
“不會跑掉的”
在不確定他和沃爾納是死是活的情況下,白蓁蓁做不到心無旁騖地離開。
“沒騙我?”
弗朗茨的樣子像是不信,白蓁蓁老是騙他。比如上次明明是胖了三斤硬說自己瘦了五斤;又比如上個月用買狗糧的錢買了四盒巧克力,硬說是巧克力先動的手;再比如之前流產的事,她至今沒跟他坦白,看樣子是準備瞞到天荒地老了。按時間來算,那并不是弗朗茨的孩子,但打胎對女孩子身體不好。
他報復性地掐了一把她的臉頰,白嫩嫩的肌膚上霎時多了塊紅印。疼痛微微傳來,并不是很強,但它真實存在。就像是咽下魚肉的同時,喉嚨里卡著一根小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它哽在那里難受的很。白蓁蓁挪動身子,拱進弗朗茨懷里,命令似的開口,
“抱老子!”
“噢,好”
弗朗茨伸手摟過她,白蓁蓁的頭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前就是喉結。弗朗茨一說話,那喉結就上下滾動一下。
“你今天有點黏人”
“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